角色大世界――日本 97
2012年 2月 5日 日曜日 筆者: 定延利之(中文)愿意被别人叫成“あなた(anata,你)”吗?
在上一节中提到了指说话者自身(第一人称)的话语,在这一节就来讲一下指示对方(第二人称)的话语吧。
当留学生用不流利的发音跟我,“アナタワ、センセイデスカ?(Anata-wa,sensei-desu-ka? 你是老师吗?)”的时候,我并不会生气。但是,如果换成是日本人的学生说到,“あなたは先生ですか?(Anata-wa,sensei-desu-ka? 你是老师吗?)”的话,我会很生气。要说也得说成,“あのぅ、、、先生でしょうか?(Anô… sensei-desyô-ka? 那个…,是老师吗?)”吧,真是太失礼了。不,比起生气我或许会警惕起来吧。如果学生把相似老师的人叫成“あなた(anata,你)”的话,那估计是已经到了临近诉讼的情况了。那就像是在说,你还算是个老师吗?适可而止吧,咱们到评理的地方去评评理,之类的吧。
“あなた(anata,你)”这个词常常跟“わたし(watashi,我)”作为一对出现在日语教科书的开头。外国人无论对谁都可以使用“あなた(anata,你)”。但是,那终究只是个“外国人”角色的词语。
的确,在电视上看广告或是在街角接受问卷调查时,像“使你的肌肤年龄恢复青春活力!”、“你想去哪个国家看一看呢?”这样,“あなた(anata,你)”常常会出现在我们面前。但是,不能因此就说不管在什么时候都可使用“あなた(anata,你)”。原本广告和问卷调查都是面向陌生的非特定多数的人们的,所以发信者方与接受者方之间没有建立人际关系。正因此才能使用“あなた(anata,你)”的吧。
在周围都是熟人的生活环境下,是不会轻易遇到叫对方为“あなた(anata,你)”的情况。像我,至少今年还没有一次把谁叫为“あなた(anata,你)”。因为太不谦逊了。“あなた(anata,你)”虽然是个很礼貌的词语,但基本上是由“格上(Kaku’ue, 身分地位高)”的人物所使用的礼貌的词语。我毕业大学的法学部后,没有可去之处,就去考了入文学部学士的考试。面试时被教授批评到“你(あなた,anata)为什么偏偏要到这种没职可就的地方来呢”,不是这么厉害的老师的话是说不了“あなた(anata,你)”的。像俺这水平,还早的很嘞。
当然,就在开头中也叙述过的那样,在法庭或在那之前的公共的状况下,有可能会因为什么“作为一个人无论是谁都可平等拥有的尊严”之类的原因,稍微好叫一些“あなた(anata,你)”吧。不过呢,虽说嫌疑犯容易叫成为“あなた(anata,你)”,但是审判长还是“审判长”,不能叫成“あなた(anata,你)”。看来“あなた(anata,你)”在这样的状况下也任然保持着“格上”的性质。
嗯?您说,漫画《海螺小姐》中的海螺好像会对丈夫益男说,“あなた、お弁当忘れてるわよ(Anata, obentô wasureteru-wa-yo, 你呀,忘了拿便当了诶)”吗?这个时候的海螺是不是在蔑视益男呢? 应该没那回事吧。这个“あなた(anata,你)”是,有婚姻关系或恋爱关系的人(多数为女性)向对方发出的“あなた(anata,你)”。也许如今的年轻女性不太了解,比如山本周五郎在小说中让江湖时代的男女说了以下的对话。
“(省略前部)おらあ弥六ってえ者だ、これからあ、そう呼んで貰えてえ(Orâ yaroku-ttê mono-da, korekarâ, sô yonde moraetê; 俺叫弥六,从今往后就这样叫俺吧)”
“あらいやだ、女房が亭主の名を呼ぶ者があるかしら、御夫婦と定ればあなたアって呼ぶわ、そう呼ばせてくれるウ(Ara iya-da, nyôbô-ga teisyu-no na-o yobumono-ga aru-kashira, gohûhu-to kimareba anatâ-tte yobu-wa, sô yobasete-kurerû; 哎呀,不行,哪有老婆叫丈夫名字的呀,成为夫妻的话,就叫你吧,能让我那样叫吗)”
[山本周五郎『ゆうれい貸家(Yûrei Kashiya,幽灵之家)』1950.]
在稍微之前流行的歌曲中其实也常出现这个。如果认为,“亲密关系就是指互相可以作为‘格上’来行动”,并且“男人的‘格上’可以粗鲁地使用‘おまえ(omae,你)’,而女人的‘格上’却会很礼貌地使用‘あなた(anata,你)’”的话,那么这个“あなた(anata,你)”跟上面叙述到的“格上”的礼貌的“あなた(anata,你)”就有些联系了吧。具体的事情不详细调查的话还不清楚。
但是,不管怎么看待这个对恋人使用的“あなた(anata,你)”,在现阶段已明确的是,“あなた(anata,你)”原本是个很礼貌的词语,但是根据说话者所产生的失礼的状况有很多种。叫对方的时候,不用粗鲁的“おまえ(omae)”“きさま(kisama)”“てめえ(temê)”(皆为第二人称的粗鲁的说法)等等,使用了很礼貌的“あなた(anata,你)”却会感到很失礼,这难道不就是由来于说话者超越了自身本来的领域以高位者来行动的说话者角色形象(“格上”)吗? 我想说的就是这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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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延利之(SADANOBU, Tosiyuki)
神户大学大学院国际文化学研究科教授。文学博士。
专业:语言学、交际学。现在正在进行的课题:《与人物形象相应的音声语法》的研究、《以日语、英语和汉语对照为基础,制定有益于日语音声语言教育的基础资料》。
著作:《Ninchi Gengoron (认知语言论)》(大修馆书店,2000)、《Sasayaku Koibito、Rikimu Repotaa―Kuchi-no-naka-no Bunka (喃喃细语的恋人、用力说话的报告人―口中的文化)》(岩波书店,2005)、《Nihongo Fushigi Zukan (日语不可思议图鉴)》(大修馆书店,2006)、《Bonno-no Bunpo―Taiken-o Katari-tagaru Hitobito-no Yokuboo-ga Nihongo-no Bunpo Shisutemu-o Yusaburu Hanashi (烦恼的语法―人们想谈体验的欲望会动摇日语的语法体系)》(筑摩新书,2008)等等。
角色大世界――日本 96
2012年 1月 29日 日曜日 筆者: 定延利之(中文)发生在家庭里的事情
上一节提到,日本的很多女性在接电话时,会跟之前判若两人似地提高(或降低)声音来讲话。电话的对方或许感觉不到什么。但是,对于在电话这一旁的人来说这个行为就有点怪怪的了。那是因为在电话这一旁的人听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并且还看到了掩饰角色形象的舞台幕后。
要说起可以满不在乎地做出这种害羞行为的地方,最有代表权的当然就是家吧。因为,不管是多是少家族是个命运共同体啦。即使是掩饰出来的谎言,妈妈在外面是“优雅的夫人”的话,对爸爸和我来说也是很体面的事情,所以呀,大家都会默认在电话上用细高的声音来讲话的妈妈啦。对待外人特别“绅士”,但是在家里却是个怪癖的“大少爷”(见第92节);在外面是酷酷的八头身材在家里却是三头身的“幼儿”;在聚会上是优雅的“大小姐”回到家却将鞋子呀衣服呀都脱成一地,也许还会因为喝多了而连呕带吐的呢(见第93节);无论是爸爸还是我都是,尘土怕敲、随敲随飘。所以呀,大家互相还是睁一眼闭一眼的吧。
家,作为容易被认知成掩饰角色形象的舞台幕后的原因,不是可以用刚刚所叙述的“命运共同体”就能说尽的吧。“人物A的父亲也是人物B的丈夫”、“人物C的女儿同时也是人物D的姐姐”像这样,其实家中存在着不亚于职场的多种多样的人际关系的重叠。而且这些关系常常在家族(A-D)都会于一堂的时候会一起表面化。这个“一堂”就是家。想要对每一个人都以同样的一种角色形象来接触的极限,或许在家里会显得很更加明了吧。
在上一节中提到的Nick Campbell先生,还用一位日本女性的经过几年的庞大的日常对话数据做了一个调查。据调查而言,说话者的声音的音调会随着对方是家族中的哪一成员而产生很大的变化。比如,对女儿用高一点的声音讲话,对丈夫却用硬一点的声音讲话。(详见Campbell, Nick, and Mokhtari, Parham. 2003. Voice quality: the 4th prosodic dimension, ICPhS2003, 2417-2420, http://www.speech-data.jp/nick/feast/pubs/vqpd.pdf)。
对了,在川端康成的《舞姬》(1950-51)中,21岁独身的主人公——矢木品子在说自己的时候用“品子”和“我”的两种方式。对父亲元男(3次中的3次)和母亲波子(55次中的49次)以及母亲的助手比品子大3岁的从小的相识日立友子(7次中的7次)基本上都是用“品子”。另一方面,对弟弟高男(1次中的1次)和自己毫不感兴趣的逼过婚来的前辈野津(5次中的5次)、还有母亲的恋人竹原(1次中的1次)都使用了“我”。“我”的例子很少,具体的原因不太清楚,但是这个“品子”和“我”的区分,似乎不能用 “对方是年长或年幼”、“对方是否是亲人”这种通常的观点来说清。倒不如以,可以拿出“幼儿”角色来撒娇的话用“品子”,不能撒娇或不想撒娇的话就用“我”来考虑的话会更加清晰。虽不能跟Campbell先生的科学性手法作比较,比如在家中跟父母讲话时和跟弟弟讲话时,品子的角色有微妙的变化,像这样的事情难道不是很有可能存在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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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延利之(SADANOBU, Tosiyuki)
神户大学大学院国际文化学研究科教授。文学博士。
专业:语言学、交际学。现在正在进行的课题:《与人物形象相应的音声语法》的研究、《以日语、英语和汉语对照为基础,制定有益于日语音声语言教育的基础资料》。
著作:《Ninchi Gengoron (认知语言论)》(大修馆书店,2000)、《Sasayaku Koibito、Rikimu Repotaa―Kuchi-no-naka-no Bunka (喃喃细语的恋人、用力说话的报告人―口中的文化)》(岩波书店,2005)、《Nihongo Fushigi Zukan (日语不可思议图鉴)》(大修馆书店,2006)、《Bonno-no Bunpo―Taiken-o Katari-tagaru Hitobito-no Yokuboo-ga Nihongo-no Bunpo Shisutemu-o Yusaburu Hanashi (烦恼的语法―人们想谈体验的欲望会动摇日语的语法体系)》(筑摩新书,2008)等等。
角色大世界――日本 95
2012年 1月 22日 日曜日 筆者: 定延利之(中文)发生在电话里的事情
为了能够使大家(不仅仅是普通的人们,还含有不同学问背景的研究者们和同行的人们)理解,“在交流或语言的研究中,有必要采纳角色形象的思想”这个新想法的话,应该怎么做才好呢?
就在上一节所叙述的那样,我自身认为对于现阶段的我来说最好的方法就是,施展各种手法展示形形色色的实例,以此来让大家能凭着直觉“意识到”角色形象的必要性。
当然,我的想法还只不过是我的想法罢了。不过,目前已经有一些研究在开始用“科学性”的手法来显示角色形象的必要性了。例如,モクタリ・明子(Akiko Mokhtari)和ニック・キャンベル(Nick Campbell)的合著论文<人物像に応じた個人内音声バリエーション(Jinbutsuzô-ni ôjita kojin’nai onseê bariêshon, 对应人物像的个人内部语音变化)>[冈田浩树、定延利之编(2010)《可能性としての文化情報リテラシー(Kanôsê-toshite-no bunka jôhô riterashî, 作为可能性的文化情报读取能力)》,ひつじ書房(Hitsuzi Shobo)所收]中,收录了一位说话者跟很多不同的人在电话里对话时发出来的30个语音。论文中报告了使用这些语音来进行的实验。用我的话来简单地解释论文的内容的话,是这样的。
参加实验的人都不认识提供语音的说话者以及她在电话里所对话的对方。实验中对参加实验的人们提出的指示是,“这里有30 个语音。好好听每一个语音,然后将这些根据说话者来分组”。事实上,这30个语音都出自于一个人,本来是无法分组的。但是参加实验的人们却很出色地将30个语音分成了若干组。之后,又通过问卷调查问到,“你认为发出各个组的语音的说话者是什么样的人物呢?”的时候,大家对应每个组分别回答了年龄层及外表都不同的说话者像。最后,告知参加实验的人们,其实这些语音都是一个人的声音时,大家都表现出非常惊讶的样子。
这个实验的结果说明,“一个说话者根据对话对方的不同而产生出的说话方式的变化,远远超过了参加实验的人们的想象”。从相反的角度法来说,即使参加实验的人们大概地知道,“说话者会按照对方的不同来改变说话方式”,但是大家会将这种变化远远地低估于现实水平。参加实验的人们,不,还有我们为什么会有如此不符合于现实的低估算呢?
这难道不就是因为,我们平常都习惯于作为“好市民”来生活在约定的世界里或者习惯了接受某种想法而导致的吗?现在在我面前说话、行动的你,就是这般的人物,所以我相信无论何时何地你都是这样的人物。我不会去想,“现在,在我面前的你是这个感觉,我不在的时候你会是如何的?”。也请你相信我,我就是这样的人。不仅仅是你和我。大家都(至少是我们认识的人都)是在按照各自的人格,“不加修饰”地行动、“不加修饰”地说话。我们习惯了接受这样的想法,对于“只不过就是在表面上没有变化而已,其实是可以改变的,而且事实上经常有变化”等等的可疑的角色形象的存在,我们何止会去断然否定甚至连想都不会去想。正因为我们是这样活着的(有社会性地生活就是这样的吧),所以不就会毫不犹豫地持有不符合于现实的估算了吧?
说到在电话里的对话,日本的女性(一般是以家庭主妇为主吧)在接打进来的电话时,会发出跟接电话之前判若两人似的清高且一本正经的声音说:“喂,您好。我是○○”。我呢,本来是想利用这种声音的变化来让读者们“意识到”角色形象的想法的必要性,但在事实上还有一些少数的女性相反地用“更低的(稳重的)声音来讲话”,所以也就不能一概地说明什么了。就这样,在这一节中,为了要介绍关于角色形象的“科学性”研究的例子,顺便就用研究伙伴的论文来借花献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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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延利之(SADANOBU, Tosiyuki)
神户大学大学院国际文化学研究科教授。文学博士。
专业:语言学、交际学。现在正在进行的课题:《与人物形象相应的音声语法》的研究、《以日语、英语和汉语对照为基础,制定有益于日语音声语言教育的基础资料》。
著作:《Ninchi Gengoron (认知语言论)》(大修馆书店,2000)、《Sasayaku Koibito、Rikimu Repotaa―Kuchi-no-naka-no Bunka (喃喃细语的恋人、用力说话的报告人―口中的文化)》(岩波书店,2005)、《Nihongo Fushigi Zukan (日语不可思议图鉴)》(大修馆书店,2006)、《Bonno-no Bunpo―Taiken-o Katari-tagaru Hitobito-no Yokuboo-ga Nihongo-no Bunpo Shisutemu-o Yusaburu Hanashi (烦恼的语法―人们想谈体验的欲望会动摇日语的语法体系)》(筑摩新书,2008)等等。
角色大世界――日本 94
2012年 1月 15日 日曜日 筆者: 定延利之(中文)出自泰斗笔下的不自然文章(下)
的确,或许真的会有这样的事情。但是,不用太担心。不管怎样,我们在这里讨论的问题是,在现代日语中我们能够凭借直觉来判断的语言世界。
《行人》中的弟弟和《不连续杀人事件》的名侦探所使用的“~ですぜ(-desu-ze)”、“~ませんぜ(-masenze)”、“ ~でさあ(-desâ)”;《二十四只眼睛》的女主人公说的“~ますな(masu-na)”;这些例子作为如今的语言确实是不太自然。不过,关于这些我们能够凭借直觉来感受得到。因此,只要不把这些承认为现在的日语的例子就可以了。仅此而已。
另一方面,其实也可将《不连续杀人事件》里的女佣的发言“夫人,大小姐在呕吐,好像特别难受”,视为是不懂得语言的优雅(“夫人”、“大小姐、令爱”)和粗俗(“呕吐”)的“乡下人”角色的言行吧。那样的话,这个例子在如今也就能够被理解了。
还有,在《二十四只眼睛》里的女主人公的“にやり(niyari,诡异)”地一笑的场面,这是从之前的章节经过了八年之后的开头场景。如果这个女主人公已不是什么女主人公了,而是以来路不明的女人来再次登场的话,那么在如今的感觉上也能行得通。
所以,不可以把“大小姐在呕吐”、“诡异地一笑”视为是由于过于古老而在当今行不通的例子。这些是在如今也能通用的日语,只要将它们承认成在说话者和场面上有点别出心裁的例子就可以了。
关于这些,我们能够凭着直觉来理解,所以也就简单多了。能用得着直觉的地方就得用直觉。
语言交流的根本问题,即,我们聚集在一起用语言究竟在做什么的问题,非常遗憾的是我们对此的理解还滞留在极有限的一部分上。某个特定的言行在语言交流的世界中占领什么样的位置?想要知道这个,对于我们来说还很难。想知道其位置所在之前,事实上我们还没弄清楚语言交流世界的极点和赤道在哪里,因此也就算不出经度和纬度了。这也就说明我们对语言交流世界的未知实在是太多了。
就这样我们对语言交流的理解还很有限。原本语言交流中的“意义”是由生活在那个世界里的人们的直觉而产生的,不是能够从“外界”客观地彻底衡量到的吧。要从正面来探讨某个事物的时候,直觉总是会被排除在外。但是,在探讨我们自己的语言交流的时候,直觉会成为除了客观衡量以外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手段之一吧。
在主张“探讨日语社会时,需要使用角色形象的概念”的时候,我没有拿出复杂的公式和图表。我只提及了一些著名的文学作品的片断是想让读者们能够凭着直觉来感受角色形象。我认为这是最佳的方法。
嗯,归根结底,或许这还是“因为我喜欢那样的作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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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延利之(SADANOBU, Tosiyuki)
神户大学大学院国际文化学研究科教授。文学博士。
专业:语言学、交际学。现在正在进行的课题:《与人物形象相应的音声语法》的研究、《以日语、英语和汉语对照为基础,制定有益于日语音声语言教育的基础资料》。
著作:《Ninchi Gengoron (认知语言论)》(大修馆书店,2000)、《Sasayaku Koibito、Rikimu Repotaa―Kuchi-no-naka-no Bunka (喃喃细语的恋人、用力说话的报告人―口中的文化)》(岩波书店,2005)、《Nihongo Fushigi Zukan (日语不可思议图鉴)》(大修馆书店,2006)、《Bonno-no Bunpo―Taiken-o Katari-tagaru Hitobito-no Yokuboo-ga Nihongo-no Bunpo Shisutemu-o Yusaburu Hanashi (烦恼的语法―人们想谈体验的欲望会动摇日语的语法体系)》(筑摩新书,2008)等等。
角色大世界――日本 93
2012年 1月 8日 日曜日 筆者: 定延利之(中文)出自泰斗笔下的不自然文章(中)
上一节提到的坂口安吾的《不连续杀人事件》中,除了几个杀人事件以外还有一个令人难以忘怀的场景。那就是从女佣口中说出来的极有震撼力的“大小姐呕吐”事件。
阿雅卡搂着哭起来的珠绪,将她带走了。过了十多分钟返回来时,女佣随后追上来:“夫人,大小姐在呕吐,好像特别难受,让海老塚医师…”。海老塚板着脸怒气冲冲地说到,“混蛋。为了服侍一个醉鬼就让医生去出诊,女王都不会那样做。退下!”。
[坂口安吾(1947-48)《不连续杀人事件》]
嗯,“大小姐”真的能“ゲロはいて(gero haite,呕吐的粗鲁的表达方式)”吗?与话语角色形象一样(见第56节),如果表现角色形象也以贯穿一致的形式来出现的话,那么后续“大小姐”的不就应当是“身体欠佳”吗?再怎么真实地描述也只能写到,“不慎将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了”,而不是“ゲロはく(gero haku, 呕吐)”吧。相反,如果非要想用“ゲロはく(gero haku, 呕吐)”的话,它的主体就不能是“大小姐”,而是用感受不到“品”的优雅或粗鲁的“珠绪”或者是“那个人”来表现为好吧。
出自泰斗笔下的文章中还有很多很多不自然的例子。例如,壶井荣(1952)的《二十四只眼睛》中,虽已是三个孩子之母但任年轻的女主人公说过,“こまりますな(komari-masu-na, 麻烦)”。是“~ますな(masu-na, 一般是中年男性跟对方套近乎时使用的终助词)”呀。再加上这个女主人公还会“にやり(niyari,粗俗的微笑方式)”地笑咧。正义使者能“にやり(niyari,诡异)”地微笑吗?
两个人叹息地说了互相的东西之后,老爷爷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摇着头说:“黑市呀,有的是喽。”
然后便哈哈大笑。已经好像没了大牙的嘴里显得漆黑一片。女人移开视线说到,
“像近来这样,什么都黑市黑市的,就连学校的书包也是黑市的话,可就太麻烦了耶(こまりますな,Komari-masu-na)。”
“只要有钱什么都能拥有。甜甜的年糕豆粥呀、羊羹呀、都能堆成山。”
说完之后,便犹如真的要从那没有牙齿的口中露出口水似的样子很像爱吃甜食的人。他用手掌抚摸着嘴边,遮羞似的朝对面翘着下巴说到,
“姑娘,咱们在那儿等吧。太阳地儿可是免费的。”说完便连忙穿过马路走向对面的乘降点。被人叫成“姑娘”,女客不由自主地诡异地一笑(にやり,Niyari),也追了上去。
[壶井荣(1952)《二十四只眼睛》]
再说一遍吧。如果采用著名作品的话,不就同时也陷入了不得不将这些不自然的例子也承认成论据的困境了吗?那反而不就把日语和角色形象的关系弄得一塌糊涂了吗?(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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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延利之(SADANOBU, Tosiyu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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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业:语言学、交际学。现在正在进行的课题:《与人物形象相应的音声语法》的研究、《以日语、英语和汉语对照为基础,制定有益于日语音声语言教育的基础资料》。
著作:《Ninchi Gengoron (认知语言论)》(大修馆书店,2000)、《Sasayaku Koibito、Rikimu Repotaa―Kuchi-no-naka-no Bunka (喃喃细语的恋人、用力说话的报告人―口中的文化)》(岩波书店,2005)、《Nihongo Fushigi Zukan (日语不可思议图鉴)》(大修馆书店,2006)、《Bonno-no Bunpo―Taiken-o Katari-tagaru Hitobito-no Yokuboo-ga Nihongo-no Bunpo Shisutemu-o Yusaburu Hanashi (烦恼的语法―人们想谈体验的欲望会动摇日语的语法体系)》(筑摩新书,2008)等等。
角色大世界――日本 92
2011年 12月 25日 日曜日 筆者: 定延利之(中文)出自泰斗笔下的不自然文章(上)
在夏目漱石的《行人》中,有一段弟弟(笔者“我”)叙说哥哥的场景。
哥哥不光是对我,就连对母亲和嫂子也一样。他自己心情好的时候对我们格外地好,一旦闹了点别扭就连续几日都板着脸,故意不理睬我们。但是,一到众人面前就完全变了个人似的,摆出一副绅士的态度,做作地装成美满的好伴侣给人看。因此,他的朋友都信以为真地以为他是个性情温和的大好人。每当父亲和母亲听到这样的评价,都会大吃一惊。不过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脸上到底还是会呈现出一丝喜悦的样子。在跟哥哥吵架后听到这样的评价时,我的内心极其不舒坦。有时甚至会想挨家门户地上门去改正那些人对哥哥的误会。
[夏目漱石 (1912-13)《行人》]
在众人面前的哥哥似乎很“普通”,但事实上那是装出来的。知道舞台幕后的我,有时会有想毁掉那假象的冲动。那当然是哥哥的“绅士(美满的好伴侣)”角色形象了,(很好很好,就这个状态)。在上一节中也说过了,这个连载中主要就提及到类似于这样的,虽有点旧但在“现代日语”中还能行得通的,有威信的著名作家的文章。
嗯,且慢且慢。《行人》中的弟弟对哥哥以这样的口吻说过话。那是,神经不太正常的哥哥对弟弟说,“想让你考验一下妻子的贞操。你和她去和歌山住一晚就行了”的场面。
“だって嫂さんですぜ相手は。夫のある婦人、殊に現在の嫂ですぜ。(Datte aniyomesan-desu-ze aite-wa. Otto-no aru fujin, kotoni genzai-no aniyome-desu-ze. 对方可是嫂子咧。是有夫之妇的人,而且是我现在的嫂子咧)”
“人から頼まれて他を試験するなんて、―外の事だって厭でさあ。況してそんな……探偵じゃあるまいし。(Hito-kara tanomarete hito-o shiken-suru-nante, hoka-no koto-datte iya-desâ. Mashite son’na … tantei-ja-arumaishi. 受别人的委托去试探另一个人。外面的事情就够让我心烦的啦。何况我又不是什么侦探)”
不管是以什么样的“目下(Meshita, 晚辈、部下、格调低下的人)”来讲话,弟弟对哥哥说“~ですぜ(-Desu-ze, 粗鲁的终助词)”、“ ~でさあ(-Desâ, 豪爽粗鲁的终助词)”之类的话语,从现代的感觉来看是不是有点不太适合呢?
既然出现了侦探,那就顺便提一下坂口安吾的《不连续杀人事件》吧。小说中有一个名叫巨势的年轻名侦探对自己私淑的作家(我)说,“~でさあ(-Desâ)”、“~ませんぜ(-Masenze)”。这个在现代的感觉中也还是有点怪吧。
“只要知道了那个的话,就能知道犯人是谁了耶。这可是个非常有计划的犯罪。一切都在周密的策划当中咧(すべてがメンミツに計算されているのでさ,Subete-ga menmitsu-ni keesansareteiru-nodesa)。这大概在日本是,最有智慧的,最雄大的犯罪吧。这个犯人是个天才哦(この犯人は天才でさアね,Kono han’nin-wa tensai-desâ-ne)。他完全消灭了他那知识分子特有的卑鄙的小花招,可真是令人佩服啊(アッパレ千万というものでさ,Appare sen’ban toiu-mono-desa)。他有将系在绳子上的门自动关闭掉的装置,还有伪装密室杀人的招数。可悲的是,其实这些小花招的花招自身已成了足迹了耶(そういう小細工は小細工自身がすでに足跡というものでさア,Sôiu kozaiku-wa kozaiku jishin-ga sudeni ashiato-toiu mono-desâ)。这难道不是在讲述一个心理吗?这个犯人,时时刻刻最畏惧和谨慎于叙述心理。[中略] 他的杀人目的或许早已达成了咧(目的の殺人はとっくに終っているのかもしれませんぜ,Mokuteki-no satsujin-wa tokkuni owatteiru-no kamoshiremasenze )。”
“这个犯人,发出了八月九号的预告。并不见得他是个会傻傻地在八月九号按时执行犯罪的,重义气的蠢家伙咧(義理堅いトンマじゃありませんぜ,Girigatai tom’ma-ja’arimasenze)”[坂口安吾(1947-48)《不连续杀人事件》]
不管是出自于多么有名的作品,如果采用了这类不太自然的文章,反而不就模糊了我们观察日语和角色形象的眼睛,并歪斜掉两者的关系吗?(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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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延利之(SADANOBU, Tosiyu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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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业:语言学、交际学。现在正在进行的课题:《与人物形象相应的音声语法》的研究、《以日语、英语和汉语对照为基础,制定有益于日语音声语言教育的基础资料》。
著作:《Ninchi Gengoron (认知语言论)》(大修馆书店,2000)、《Sasayaku Koibito、Rikimu Repotaa―Kuchi-no-naka-no Bunka (喃喃细语的恋人、用力说话的报告人―口中的文化)》(岩波书店,2005)、《Nihongo Fushigi Zukan (日语不可思议图鉴)》(大修馆书店,2006)、《Bonno-no Bunpo―Taiken-o Katari-tagaru Hitobito-no Yokuboo-ga Nihongo-no Bunpo Shisutemu-o Yusaburu Hanashi (烦恼的语法―人们想谈体验的欲望会动摇日语的语法体系)》(筑摩新书,2008)等等。
角色大世界――日本 91
2011年 12月 18日 日曜日 筆者: 定延利之(中文)考察角色形象的方法论(下)
不采纳“角色形象”的观点就难以解释清楚的事例,在最近的视频或文字资料中可以发现很多。在上一节中列举了两个例子,岚的樱井翔的发言和浅田尚子的《鱼菜时节》。但是呢,大叔我呀,不太想在这个连载中提及到这样的事例。
不不,我并不是不喜欢这些事例。我可是进了岚的粉丝俱乐部嘞。呵呵,当然是假的啦。不过,《鱼菜时节》我还是很喜欢的,像连载的第68回是缺号的呀,浅井水产在那个楼的一楼啊,我都知道的非常详细。这是真的。(是不是有点过于入迷了啊……)
那么,究竟是为何不接受近来的东西呢?那是因为,如果搬出来太多的那种事例的话,大家会产生误解,并将它们都搀和在“现代年轻人论”上。如,“也就是说,如今的年轻人都像樱井翔那样,还没有好好地树立好‘自己’呀”、“现在的年轻人都像那个叫浅田的人一样,措辞凌乱,写不出有一贯性的文章了”等等的。无论我再怎么说,“不是的。这并不是最近的年轻人的问题。其实我们从很早以前一直就是这样的”,大家也不会听我说的。大叔,清楚得很呀。
另外,还有像以下这样的例子,大叔我也不太愿意提到。
また、さもあるまじき老いたる人、男などの、わざとつくろひひなびたるはにくし。(Mata, samo arumajiki oitaru hito, otoko nado-no, waza-to tsukuroi hinabitaru-wa nikushi.)
おなじことなれどもきき耳ことなるもの。法師の言葉。をとこのことば。女の詞。下衆の詞には、かならず文字あまりたり。(Onajikoto-naredomo kikimimi kotonaru mono. Hôshi-no kotoba. Otoko-no kotoba. Onna-no kotoba. Gesu-no kotoba-niwa, kanarazu moji amaritari.)
[清少纳言 《枕草子》池田龟鉴校订,岩波文库]
“看不惯那些,并不是太老的人或者男人故意学乡下人的样子”、“虽是同样的内容,但其印象会随着说话人而变化,和尚的说法或男人的说法、女人的说法都不一样。下等人的说法必定很絮叨”。如上所述,两者都与角色形象有关联,不过就是有点太古老了。如果提起这样的例子的话,很可能会被搬到,“的确如此,平安时代呢”、“是的是的,清少纳言呢”之类的时代论或者笔者论上面。而且,很多人还会嫌文笔太“陈腐”而逃掉的啦。大叔,清楚得很呀。
所以呢,在这个连载中,为了能使大家更容易地想象到,“角色形象与我们的日语社会有着很深的关联”,主要采纳了谷崎的小说呀太宰的脚本这样的,虽是“现代”却有点老、极其有威信的著名作家们的文章。明白了吗?大叔的爱好终究还是《岚》哦。有点罗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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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延利之(SADANOBU, Tosiyuki)
神户大学大学院国际文化学研究科教授。文学博士。
专业:语言学、交际学。现在正在进行的课题:《与人物形象相应的音声语法》的研究、《以日语、英语和汉语对照为基础,制定有益于日语音声语言教育的基础资料》。
著作:《Ninchi Gengoron (认知语言论)》(大修馆书店,2000)、《Sasayaku Koibito、Rikimu Repotaa―Kuchi-no-naka-no Bunka (喃喃细语的恋人、用力说话的报告人―口中的文化)》(岩波书店,2005)、《Nihongo Fushigi Zukan (日语不可思议图鉴)》(大修馆书店,2006)、《Bonno-no Bunpo―Taiken-o Katari-tagaru Hitobito-no Yokuboo-ga Nihongo-no Bunpo Shisutemu-o Yusaburu Hanashi (烦恼的语法―人们想谈体验的欲望会动摇日语的语法体系)》(筑摩新书,2008)等等。
角色大世界――日本 90
2011年 12月 11日 日曜日 筆者: 定延利之(中文)考察角色形象的方法论(上)
2010年4月20日,人气偶像组合《岚 (ARASHI)》举行了新综艺节目《嵐にしやがれ(Arashi-ni-shi-yagare)》的记者发表会(这是一位泰国的留学生告诉我的,Chonwattana Chawanratto同学谢谢你了)。这个节目不事先告知岚的成员们出演的嘉宾是谁。有记者就问到,“哪位嘉宾的出演会让你们紧张呢?”。对此,岚的成员之一樱井翔是这样回答的。
我的话是村尾先生。从温度来说,我们只以新闻报道的温度接触过。如果让村尾先生看到我在这儿嬉皮笑脸地大喊“啊哈!!”的话,那实在是有点不好受。
在这儿提到的“村尾先生”是,关西学院大学的教授、并在新闻节目《NEWS ZERO》中担任主播的村尾信尚先生。樱井翔也作为主持人出演于周一的《NEWS ZERO》中。在那儿他是以认真的人物来跟村尾先生接触的。那么,樱井翔无论在何时何地他一直都是认真的人物吗?不是的,他在综艺节目《嵐にしやがれ (Arashi-ni-shi-yagare)》中会吵吵闹闹地大喊“啊哈!!”。如果在那儿跟村尾先生见了面的话,他就不能满不在乎地说什么,“啊,您好。在《NEWS ZERO》中总是承蒙您的关照。那边是新闻节目嘛,我就以认真的形式工作。而这边是综艺节目嘛,我就采用随便点的形式了,啊哈!!村尾先生您也一起来欢闹吧,啊哈!!”等等。因此,如果村尾先生作为嘉宾来出演《嵐にしやがれ (Arashi-ni-shi-yagare)》的话,对樱井翔来说确实“有点不好受”。
也就是说,在《NEWS ZERO》中的认真的樱井翔,不是可以故意转换成“认真”或者“啊哈”的“形式”水平上的问题。那是不变的,也不能改变的,但实际上却经常会有变化的事物。一旦把改变的样子暴露在外的话,就会非常地尴尬。所以,这是“角色形象”水平上的问题。
《築地小町のお魚菜時季 (Tsukijikomachi-no Osakana Saijiki,筑地小町的鱼菜时节)》是在周刊杂志《サンデー毎日 (Sandê Mainichi)》上超过数百回的大型连载。连载中,工作于筑地鲜鱼店──浅田水产的浅田尚子介绍四季时令的各种鱼类的生态和烹饪法。(虽然,本人总是一再否认)她被号称为“筑地小町”。但是,她写的东西却让人想象不到那是一位年轻又漂亮的女士笔下的文章。比如,有这样的一段:
[中略]再说,那是体操选手在做的了啦~
オッシャーァァ (Osshâ)!今天的菜谱是油鲽(比目鱼的一类)。
那厚厚的嘴唇真是太性感啦。它的身体表面有很多黏糊糊的东西。人们觉得这个东西脏,就给它们起名为“バッチイ(Bacchî,脏的意思)”、“老太婆鲽鱼”什么的,真是太失礼啦。与其他的比目鱼比起来,它们可是肉质细嫩的很咧。
烹调中最麻烦的就是去表面黏糊糊的过程。菜刀很费劲,建议使用钢丝球的锅刷。油鲽蒸着吃也很好吃,不过炖着吃还是最好的吧。包您肯定会感叹道:“啊,原来炖鱼是这么好吃的呀”。
[连载48<鲽>《サンデー毎日(Sandê Mainichi)》2007年2月11日号(第86卷第6号)每日新闻社,p.37.]
在这么短的一段文章中她的角色形象在目不暇接地变化。如,从“小姑娘”似的撒娇地说“在做的了啦~”;变为“搞体育的人”鼓劲儿地说“オッシャーァァ (Osshâ)”;接着又学着“优雅”“格高”的“中年”“男人”窃窃自喜地解说到“セクシーですな(Sekushî-desu-na, 太性感啦)”、“失礼ですな(Shitsurȇ-desu-na, 太失礼啦)”、“細かいのですゾ (Komakai-no-desu-zo,细嫩的很咧)”;另外还有很普通的“使うのだ (Tsukau-no-da, 使用)”、“いいでしょう(Î-deshô, 好的吧)”等等。
从最近的视频和文字资料中可以发现很多像在上面所提到的那样,如果不采纳“角色形象”的观点就很难解释清楚的事例。但是,大叔我不怎么想在这个连载中提及到那些事例。(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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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延利之(SADANOBU, Tosiyuki)
神户大学大学院国际文化学研究科教授。文学博士。
专业:语言学、交际学。现在正在进行的课题:《与人物形象相应的音声语法》的研究、《以日语、英语和汉语对照为基础,制定有益于日语音声语言教育的基础资料》。
著作:《Ninchi Gengoron (认知语言论)》(大修馆书店,2000)、《Sasayaku Koibito、Rikimu Repotaa―Kuchi-no-naka-no Bunka (喃喃细语的恋人、用力说话的报告人―口中的文化)》(岩波书店,2005)、《Nihongo Fushigi Zukan (日语不可思议图鉴)》(大修馆书店,2006)、《Bonno-no Bunpo―Taiken-o Katari-tagaru Hitobito-no Yokuboo-ga Nihongo-no Bunpo Shisutemu-o Yusaburu Hanashi (烦恼的语法―人们想谈体验的欲望会动摇日语的语法体系)》(筑摩新书,2008)等等。
角色大世界――日本 89
2011年 12月 4日 日曜日 筆者: 定延利之(中文)“评价”与“感慨”
上一节说到,讲述“品(格)”好坏的行为是,尘世间上的“大人们”(“中年人”“老人”)的拿手戏,不太适合于“孩子们”(“幼儿”“年轻人”)。“孩子们”不光是讲述不了“品(格)”,而且原本就不擅长于讲述对事物的评价。
在日语社会中,“讲述评价”的行为,一般是属于“格(调)”高的人物。
例如,上司可以说,“田中君干活真快呀”这类评价部下(田中)能力的话语。而,部下却不能使用评价上司的能力的话语,如,“部长干活真快呀”。即使是正面的评价也会非常失礼。(诸位刚入社的新社员们,要牢牢地记住哦。)还有像在课堂结束后被留学生说到“老师的课非常地好”的日本的老师们,会不会觉得心里有点别扭啊。这也是因为受到原本“格(调)”比自己低的学生的评价而导致的吧。
如果用“感慨”的措辞说,“部长!干活真快呀!”、“老师的课,(感慨地说)非常地好啊”的话,情况就会有所不同了。“格(调)”低的人们进行“感激”的行为,这并没有什么问题。而像“格(调)”高的“神”或者骷髅13却不会“感激”,因此倒不如说,“感激”是“格(调)”低的人物的拿手招数吧。这说明,“感激”不单只是个很强的正面“评价”,而且从言语行为来看的话“评价”和“感激”原本就是两个不同的事物。
抓住对方的手臂从背后甩下去,严密地说这个摔法不是只有一种而是有两种形式。这两个摔法仅仅是同一技巧的两个变种呢,还是不同类型的两个技巧呢。判断这个的时候,“擅长的选手”和“不擅长的选手”会给予一点线索。如果选手当中,只擅长于其中的一个摔法,而不擅长于另一个摔法的人越来越多的话,那么这两个技巧就会像是不同类型的技巧了。将“评价”和“感激”视为不同类型的言语行为,也跟这个很相似。讨论话语角色形象与讨论言语行为,这两者之间有着密切的关系。
另外,“‘格’低的人物不能讲述评价”这一现象,不仅可以在以上的话语角色形象中观察的到,而且在行为角色形象中也能观察的到。例如,
“对厨师长的拿手甜点,参加的人们不由自主地在咂嘴”
“观众们眯着眼睛倾听着清脆的歌声”
这两句话并没有什么不自然的。但是,如果把句子中的“参加的人们”和“观众们”换成“儿童们”和“小学生们”的话会如何?
“对厨师长的拿手甜点,儿童们不由自主地在咂嘴”
“小学生们眯着眼睛倾听着清脆的歌声”
听到这样的描述的话,大家应该会想说,“喂喂,难道你们都是大叔吗?”吧。上面的两句话就是有点不自然,是吧。如果想在“现实”水平上说明这个不自然的原因的话还真有点难,如“跟大人不同,小孩子不咂嘴,也不眯眼睛”之类的理由是行不通的。现实生活当中,大人中吃了好吃的东西后“啧啧”地弄响舌头的人,如今也不多了。再说,孩子也不是不会眯着眼睛去倾听些什么东西。
瞧,不是经常有这样的描述吗?每当,平安时代的器物在某处进行展览时,媒体会报道说,“游客们遐想着遥远的平安时代”;还有在公开古代遗迹的时候会听到,“来访的人们沉醉在太古的罗曼司当中”之类的报道。像这类紧急性较低的报道中经常会使用“大家都大为欣赏”这样定型的表达方式。在本节中提到的问题句子,就类似于这些。所以,在判断这类句子的自然和不自然的时候,所需要的不是“现实”水平上的说明,而是“大人们可以咂嘴、眯眼睛”、“孩子们一般‘格’都低所以不能有那样的行为”这样的“约定”水平的说明吧。这个“约定”虽常常会受到媒体的添枝加叶,但基本上都是我们共同观念中的一部分吧。
无论是“咂嘴”还是“眯着眼睛入神地听”都是沉着稳定地品味的“评价”性行动。如果以更加“感激”的“高兴得跳起来”来形容的话,小学生也就没有任何问题了吧。
“对厨师长的拿手甜点,小学生们高兴得跳了起来”
只要大家一起夸张地高兴的话,即使真的没有跳起来的家伙也照样能说得通吧。因为是约定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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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延利之(SADANOBU, Tosiyuki)
神户大学大学院国际文化学研究科教授。文学博士。
专业:语言学、交际学。现在正在进行的课题:《与人物形象相应的音声语法》的研究、《以日语、英语和汉语对照为基础,制定有益于日语音声语言教育的基础资料》。
著作:《Ninchi Gengoron (认知语言论)》(大修馆书店,2000)、《Sasayaku Koibito、Rikimu Repotaa―Kuchi-no-naka-no Bunka (喃喃细语的恋人、用力说话的报告人―口中的文化)》(岩波书店,2005)、《Nihongo Fushigi Zukan (日语不可思议图鉴)》(大修馆书店,2006)、《Bonno-no Bunpo―Taiken-o Katari-tagaru Hitobito-no Yokuboo-ga Nihongo-no Bunpo Shisutemu-o Yusaburu Hanashi (烦恼的语法―人们想谈体验的欲望会动摇日语的语法体系)》(筑摩新书,2008)等等。
角色大世界――日本 88
2011年 11月 27日 日曜日 筆者: 定延利之(中文)讲述不了“品”的说话者
上回叙述到,“幼儿”和“年轻人”容易成为不意识“格 (调)”上下级的“ごまめ(Gomame, 小家伙)”。而且,周围的人也有那样期待。像“格 (调)”这样,大人(“中年人”、“老人”)意识小孩(“幼儿”“年轻人”)却不意识的情况,在“品 (格)”里也可观察的到。
例如,如果小孩子说:“有个女人呢,慢慢地,走了过来……”的话,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但是,如果说:“有个女人呢,しずしずとね(shizushizu-to-ne,静悄悄地),走了过来……”的话,就太不像孩子了。因为,这不是小孩子(至少不是“幼儿”)的技能。
“しずしずと歩く(shizushizu-to aruku, 静悄悄地走)”,不单单是静静地慢慢地走。“しずしずと歩く(shizushizu-to aruku, 静悄悄地走)”是指“优雅”的人物,一般是“女人”静静地慢慢地走路的样子。这个与“老人”的“よたよた(yotayota, 蹒跚)”的脚步不一样。也跟“幼儿”的“よちよち(yochiyochi, 摇摇摆摆)”的走步不一样。
不不,我可不是要讨论“幼儿”的走路问题。我想说的不是走路的方式(行为角色形象),而是作为说话者(话语角色形象)的“幼儿”。即使“幼儿”看到“优雅”的“女人”的举止,也不会用“しずしずと歩く(shizushizu-to aruku, 静悄悄地走)”来表达。也就是说,“幼儿”讲述不了“品 (格)”。当然,现实生活中的幼儿们或许知道什么是优雅,什么是下贱粗鲁。回想一下我们的幼年时代的话,就会明白。但是,一旦成为“‘幼儿’角色”的话,似乎就不意识“品 (格)”,也不讲述“品 (格)”了。
什么?您说,那只不过是因为在学校晚些才教“しずしず (shizushizu)”这个词的缘故吗?嗯,是那样的吗?关于用“しずしず (shizushizu)”来表达“优雅”“女人”的走步的说话者,在脑海中马上呈现出的应该是“大人们”(“中年人”“老人”)吧。反而联想不到“幼儿”和应该知道“しずしず (shizushizu)”这个词的“年轻人”吧。
还有,神仙在告知启示的时候,会说“女王在那个时候,会静静地走向宝座吧”,而不说“‘しずしず(shizushizu, 静悄悄)’地走向宝座吧”。(如果会说的话,那就不是庄严肃穆的“神仙”角色,而是洋溢着人性的神吧。)
“神仙”不用“しずしず (shizushizu)”来表达“优雅”的“女人”的走步,不是因为“神仙”不知道“しずしず (shizushizu)”这个词(是肯定知道的吧,毕竟是“神仙”嘛)。而是,角色的问题,即,“神仙”的“格 (调)”级别是“特上(Tokujô, 最高级别)”,因此就不能讲述“品 (格)”之好坏这么庸俗的事情。
讲述“品 (格)”的是尘世间的人们,尤其是,身上沾满世俗的“大人们”(“中年人”“老人”)的拿手戏。对于“孩子们”(“幼儿”“年轻人”)就不太适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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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延利之(SADANOBU, Tosiyu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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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作:《Ninchi Gengoron (认知语言论)》(大修馆书店,2000)、《Sasayaku Koibito、Rikimu Repotaa―Kuchi-no-naka-no Bunka (喃喃细语的恋人、用力说话的报告人―口中的文化)》(岩波书店,2005)、《Nihongo Fushigi Zukan (日语不可思议图鉴)》(大修馆书店,2006)、《Bonno-no Bunpo―Taiken-o Katari-tagaru Hitobito-no Yokuboo-ga Nihongo-no Bunpo Shisutemu-o Yusaburu Hanashi (烦恼的语法―人们想谈体验的欲望会动摇日语的语法体系)》(筑摩新书,2008)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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