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色大世界――日本 90

2011年 12月 11日 日曜日 筆者: 定延利之(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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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察角色形象的方法论(上)

2010年4月20日,人气偶像组合《岚 (ARASHI)》举行了新综艺节目《嵐にしやがれ(Arashi-ni-shi-yagare)》的记者发表会(这是一位泰国的留学生告诉我的,Chonwattana Chawanratto同学谢谢你了)。这个节目不事先告知岚的成员们出演的嘉宾是谁。有记者就问到,“哪位嘉宾的出演会让你们紧张呢?”。对此,岚的成员之一樱井翔是这样回答的。

我的话是村尾先生。从温度来说,我们只以新闻报道的温度接触过。如果让村尾先生看到我在这儿嬉皮笑脸地大喊“啊哈!!”的话,那实在是有点不好受。

在这儿提到的“村尾先生”是,关西学院大学的教授、并在新闻节目《NEWS ZERO》中担任主播的村尾信尚先生。樱井翔也作为主持人出演于周一的《NEWS ZERO》中。在那儿他是以认真的人物来跟村尾先生接触的。那么,樱井翔无论在何时何地他一直都是认真的人物吗?不是的,他在综艺节目《嵐にしやがれ (Arashi-ni-shi-yagare)》中会吵吵闹闹地大喊“啊哈!!”。如果在那儿跟村尾先生见了面的话,他就不能满不在乎地说什么,“啊,您好。在《NEWS ZERO》中总是承蒙您的关照。那边是新闻节目嘛,我就以认真的形式工作。而这边是综艺节目嘛,我就采用随便点的形式了,啊哈!!村尾先生您也一起来欢闹吧,啊哈!!”等等。因此,如果村尾先生作为嘉宾来出演《嵐にしやがれ (Arashi-ni-shi-yagare)》的话,对樱井翔来说确实“有点不好受”。

也就是说,在《NEWS ZERO》中的认真的樱井翔,不是可以故意转换成“认真”或者“啊哈”的“形式”水平上的问题。那是不变的,也不能改变的,但实际上却经常会有变化的事物。一旦把改变的样子暴露在外的话,就会非常地尴尬。所以,这是“角色形象”水平上的问题。

《築地小町のお魚菜時季 (Tsukijikomachi-no Osakana Saijiki,筑地小町的鱼菜时节)》是在周刊杂志《サンデー毎日 (Sandê Mainichi)》上超过数百回的大型连载。连载中,工作于筑地鲜鱼店──浅田水产的浅田尚子介绍四季时令的各种鱼类的生态和烹饪法。(虽然,本人总是一再否认)她被号称为“筑地小町”。但是,她写的东西却让人想象不到那是一位年轻又漂亮的女士笔下的文章。比如,有这样的一段:

[中略]再说,那是体操选手在做的了啦~

オッシャーァァ (Osshâ)!今天的菜谱是油鲽(比目鱼的一类)。

那厚厚的嘴唇真是太性感啦。它的身体表面有很多黏糊糊的东西。人们觉得这个东西脏,就给它们起名为“バッチイ(Bacchî,脏的意思)”、“老太婆鲽鱼”什么的,真是太失礼啦。与其他的比目鱼比起来,它们可是肉质细嫩的很咧。

烹调中最麻烦的就是去表面黏糊糊的过程。菜刀很费劲,建议使用钢丝球的锅刷。油鲽蒸着吃也很好吃,不过炖着吃还是最好的吧。包您肯定会感叹道:“啊,原来炖鱼是这么好吃的呀”。

[连载48<鲽>《サンデー毎日(Sandê Mainichi)》2007年2月11日号(第86卷第6号)每日新闻社,p.37.]

在这么短的一段文章中她的角色形象在目不暇接地变化。如,从“小姑娘”似的撒娇地说“在做的了啦~”;变为“搞体育的人”鼓劲儿地说“オッシャーァァ (Osshâ)”;接着又学着“优雅”“格高”的“中年”“男人”窃窃自喜地解说到“セクシーですな(Sekushî-desu-na, 太性感啦)”、“失礼ですな(Shitsurȇ-desu-na, 太失礼啦)”、“細かいのですゾ (Komakai-no-desu-zo,细嫩的很咧)”;另外还有很普通的“使うのだ (Tsukau-no-da, 使用)”、“いいでしょう(Î-deshô, 好的吧)”等等。

从最近的视频和文字资料中可以发现很多像在上面所提到的那样,如果不采纳“角色形象”的观点就很难解释清楚的事例。但是,大叔我不怎么想在这个连载中提及到那些事例。(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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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恼的语法―人们想谈体验的欲望会动摇日语的语法体系》(筑摩新书,2008)定延利之(SADANOBU, Tosiyuki)
神户大学大学院国际文化学研究科教授。文学博士。
专业:语言学、交际学。现在正在进行的课题:《与人物形象相应的音声语法》的研究、《以日语、英语和汉语对照为基础,制定有益于日语音声语言教育的基础资料》。
著作:《Ninchi Gengoron (认知语言论)》(大修馆书店,2000)、《Sasayaku Koibito、Rikimu Repotaa―Kuchi-no-naka-no Bunka (喃喃细语的恋人、用力说话的报告人―口中的文化)》(岩波书店,2005)、《Nihongo Fushigi Zukan (日语不可思议图鉴)》(大修馆书店,2006)、《Bonno-no Bunpo―Taiken-o Katari-tagaru Hitobito-no Yokuboo-ga Nihongo-no Bunpo Shisutemu-o Yusaburu Hanashi (烦恼的语法―人们想谈体验的欲望会动摇日语的语法体系)》(筑摩新书,2008)等等。


角色大世界――日本 89

2011年 12月 4日 日曜日 筆者: 定延利之(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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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价”与“感慨”

上一节说到,讲述“品(格)”好坏的行为是,尘世间上的“大人们”(“中年人”“老人”)的拿手戏,不太适合于“孩子们”(“幼儿”“年轻人”)。“孩子们”不光是讲述不了“品(格)”,而且原本就不擅长于讲述对事物的评价。

在日语社会中,“讲述评价”的行为,一般是属于“格(调)”高的人物。

例如,上司可以说,“田中君干活真快呀”这类评价部下(田中)能力的话语。而,部下却不能使用评价上司的能力的话语,如,“部长干活真快呀”。即使是正面的评价也会非常失礼。(诸位刚入社的新社员们,要牢牢地记住哦。)还有像在课堂结束后被留学生说到“老师的课非常地好”的日本的老师们,会不会觉得心里有点别扭啊。这也是因为受到原本“格(调)”比自己低的学生的评价而导致的吧。

如果用“感慨”的措辞说,“部长!干活真快呀!”、“老师的课,(感慨地说)非常地好啊”的话,情况就会有所不同了。“格(调)”低的人们进行“感激”的行为,这并没有什么问题。而像“格(调)”高的“神”或者骷髅13却不会“感激”,因此倒不如说,“感激”是“格(调)”低的人物的拿手招数吧。这说明,“感激”不单只是个很强的正面“评价”,而且从言语行为来看的话“评价”和“感激”原本就是两个不同的事物。

抓住对方的手臂从背后甩下去,严密地说这个摔法不是只有一种而是有两种形式。这两个摔法仅仅是同一技巧的两个变种呢,还是不同类型的两个技巧呢。判断这个的时候,“擅长的选手”和“不擅长的选手”会给予一点线索。如果选手当中,只擅长于其中的一个摔法,而不擅长于另一个摔法的人越来越多的话,那么这两个技巧就会像是不同类型的技巧了。将“评价”和“感激”视为不同类型的言语行为,也跟这个很相似。讨论话语角色形象与讨论言语行为,这两者之间有着密切的关系。

另外,“‘格’低的人物不能讲述评价”这一现象,不仅可以在以上的话语角色形象中观察的到,而且在行为角色形象中也能观察的到。例如,

  “对厨师长的拿手甜点,参加的人们不由自主地在咂嘴”

  “观众们眯着眼睛倾听着清脆的歌声”

这两句话并没有什么不自然的。但是,如果把句子中的“参加的人们”和“观众们”换成“儿童们”和“小学生们”的话会如何?

  “对厨师长的拿手甜点,儿童们不由自主地在咂嘴”

  “小学生们眯着眼睛倾听着清脆的歌声”

听到这样的描述的话,大家应该会想说,“喂喂,难道你们都是大叔吗?”吧。上面的两句话就是有点不自然,是吧。如果想在“现实”水平上说明这个不自然的原因的话还真有点难,如“跟大人不同,小孩子不咂嘴,也不眯眼睛”之类的理由是行不通的。现实生活当中,大人中吃了好吃的东西后“啧啧”地弄响舌头的人,如今也不多了。再说,孩子也不是不会眯着眼睛去倾听些什么东西。

瞧,不是经常有这样的描述吗?每当,平安时代的器物在某处进行展览时,媒体会报道说,“游客们遐想着遥远的平安时代”;还有在公开古代遗迹的时候会听到,“来访的人们沉醉在太古的罗曼司当中”之类的报道。像这类紧急性较低的报道中经常会使用“大家都大为欣赏”这样定型的表达方式。在本节中提到的问题句子,就类似于这些。所以,在判断这类句子的自然和不自然的时候,所需要的不是“现实”水平上的说明,而是“大人们可以咂嘴、眯眼睛”、“孩子们一般‘格’都低所以不能有那样的行为”这样的“约定”水平的说明吧。这个“约定”虽常常会受到媒体的添枝加叶,但基本上都是我们共同观念中的一部分吧。

无论是“咂嘴”还是“眯着眼睛入神地听”都是沉着稳定地品味的“评价”性行动。如果以更加“感激”的“高兴得跳起来”来形容的话,小学生也就没有任何问题了吧。

  “对厨师长的拿手甜点,小学生们高兴得跳了起来”

只要大家一起夸张地高兴的话,即使真的没有跳起来的家伙也照样能说得通吧。因为是约定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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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恼的语法―人们想谈体验的欲望会动摇日语的语法体系》(筑摩新书,2008)定延利之(SADANOBU, Tosiyuki)
神户大学大学院国际文化学研究科教授。文学博士。
专业:语言学、交际学。现在正在进行的课题:《与人物形象相应的音声语法》的研究、《以日语、英语和汉语对照为基础,制定有益于日语音声语言教育的基础资料》。
著作:《Ninchi Gengoron (认知语言论)》(大修馆书店,2000)、《Sasayaku Koibito、Rikimu Repotaa―Kuchi-no-naka-no Bunka (喃喃细语的恋人、用力说话的报告人―口中的文化)》(岩波书店,2005)、《Nihongo Fushigi Zukan (日语不可思议图鉴)》(大修馆书店,2006)、《Bonno-no Bunpo―Taiken-o Katari-tagaru Hitobito-no Yokuboo-ga Nihongo-no Bunpo Shisutemu-o Yusaburu Hanashi (烦恼的语法―人们想谈体验的欲望会动摇日语的语法体系)》(筑摩新书,2008)等等。


角色大世界――日本 88

2011年 11月 27日 日曜日 筆者: 定延利之(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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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述不了“品”的说话者

上回叙述到,“幼儿”和“年轻人”容易成为不意识“格 (调)”上下级的“ごまめ(Gomame, 小家伙)”。而且,周围的人也有那样期待。像“格 (调)”这样,大人(“中年人”、“老人”)意识小孩(“幼儿”“年轻人”)却不意识的情况,在“品 (格)”里也可观察的到。

例如,如果小孩子说:“有个女人呢,慢慢地,走了过来……”的话,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但是,如果说:“有个女人呢,しずしずとね(shizushizu-to-ne,静悄悄地),走了过来……”的话,就太不像孩子了。因为,这不是小孩子(至少不是“幼儿”)的技能。

“しずしずと歩く(shizushizu-to aruku, 静悄悄地走)”,不单单是静静地慢慢地走。“しずしずと歩く(shizushizu-to aruku, 静悄悄地走)”是指“优雅”的人物,一般是“女人”静静地慢慢地走路的样子。这个与“老人”的“よたよた(yotayota, 蹒跚)”的脚步不一样。也跟“幼儿”的“よちよち(yochiyochi, 摇摇摆摆)”的走步不一样。

不不,我可不是要讨论“幼儿”的走路问题。我想说的不是走路的方式(行为角色形象),而是作为说话者(话语角色形象)的“幼儿”。即使“幼儿”看到“优雅”的“女人”的举止,也不会用“しずしずと歩く(shizushizu-to aruku, 静悄悄地走)”来表达。也就是说,“幼儿”讲述不了“品 (格)”。当然,现实生活中的幼儿们或许知道什么是优雅,什么是下贱粗鲁。回想一下我们的幼年时代的话,就会明白。但是,一旦成为“‘幼儿’角色”的话,似乎就不意识“品 (格)”,也不讲述“品 (格)”了。

什么?您说,那只不过是因为在学校晚些才教“しずしず (shizushizu)”这个词的缘故吗?嗯,是那样的吗?关于用“しずしず (shizushizu)”来表达“优雅”“女人”的走步的说话者,在脑海中马上呈现出的应该是“大人们”(“中年人”“老人”)吧。反而联想不到“幼儿”和应该知道“しずしず (shizushizu)”这个词的“年轻人”吧。

还有,神仙在告知启示的时候,会说“女王在那个时候,会静静地走向宝座吧”,而不说“‘しずしず(shizushizu, 静悄悄)’地走向宝座吧”。(如果会说的话,那就不是庄严肃穆的“神仙”角色,而是洋溢着人性的神吧。)

“神仙”不用“しずしず (shizushizu)”来表达“优雅”的“女人”的走步,不是因为“神仙”不知道“しずしず (shizushizu)”这个词(是肯定知道的吧,毕竟是“神仙”嘛)。而是,角色的问题,即,“神仙”的“格 (调)”级别是“特上(Tokujô, 最高级别)”,因此就不能讲述“品 (格)”之好坏这么庸俗的事情。

讲述“品 (格)”的是尘世间的人们,尤其是,身上沾满世俗的“大人们”(“中年人”“老人”)的拿手戏。对于“孩子们”(“幼儿”“年轻人”)就不太适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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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恼的语法―人们想谈体验的欲望会动摇日语的语法体系》(筑摩新书,2008)定延利之(SADANOBU, Tosiyuki)
神户大学大学院国际文化学研究科教授。文学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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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色大世界――日本 87

2011年 11月 20日 日曜日 筆者: 定延利之(中文)

<< 角色大世界――日本 86

“ごまめ (Gomame, 小家伙)”的时代?

“啊,月亮啊。――明天就要到下田了,可真高兴啊。给小孩做了断七后,就让妈妈给我买把梳子,然后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要做哩。请您带我去看电影好吗?”

“您瞧,它(伊豆大岛)有多大啊,请您也一起过来吧”

“请您坐下吧”

“您为何走得那么快啊”

以上列举的是,在川端康成的《伊豆的舞女》中,名叫薰的舞女对20岁的“我”所说的话。

她偶尔也会跟我说,“比你想象的要重,比你的书包要重哦”这样类似平等(即,不是敬语)的话。不过,基本上薰还是以“目下(Me-shita,下级、晚辈)”来与“我”接触。而且,她还会像以下引用当中的那样,不敢直接求我做某事。

舞女叫着伯伯伯伯的,求鸟肉店的人读《水户黄门漫游记》给她听。可是鸟肉店的人起身就走了。她不敢直接跟我说,就再三托她母亲开口要我接着读下去。

[川端康成《伊豆的舞女》1962]

她可以毫不客气地求鸟肉店的伯伯,却不敢来求20岁的“我”。所以,这不是年龄的问题。是身分地位的问题。头戴制帽身挎书包的“我”是个学生,就连茶馆的婆婆都叫我“少爷”。然而,薰(虽是同一茶馆的客人)却被茶馆婆婆蔑视为“那种人”的卖艺艺人。因此,薰就以身分地位低的“目下(Me-shita,下级、晚辈)”角色来跟“我”说话。道理虽可理解,但还是会感受到旧时代的浓郁气息。小说中有很多旧的语言表达,如,“なさいまし (nasai-mashi,请)”、“お歩きになりますの(o-aruki-ni narimasu-no,‘走’的敬语)”等等。薰跟如今的小姑娘们可不一样。她才只有14岁。无论对方的身份地位有多高,现在的14岁能发动出这么“目下(Me-shita,下级、晚辈)”的角色吗?

例如,去了某个店,但是家里的大人都不在,从里面出来的是一位满脸微笑的14岁的孩子。那孩子会不会像个大人似的说:“啊,总是承蒙您的关照。他们马上就会回来的。来来来,快请将您的鞋子脱下吧”,还“咝–”地吸一下空气呢?应该很少有像这样的14岁吧,大家也并不期待14岁的孩子会这样吧。

小孩子恭敬地叩拜的样子,如今也只会在历史剧中才能看到的吧。无论对谁都用粗鲁的口吻说话,能够允许有这种行为的“格 (调)”最低值,我们称其为“ごまめ(Gomame,小家伙、小不点)”(在此连载中)。如今,毕业“ごまめ (Gomame)”的时期,似乎比从前晚了。

“格 (调)”的最低值“ごまめ (Gomame)”和“年龄”的最低值“幼儿”之间有弱的联动(见第63节)。看来,接续“幼儿”,年轻的“年轻人”也跟“ごまめ (Gomame)”有联系。关于这个也在第63节中讲过了。现在不跟父母说敬语的,窝儿里横的“ごまめ (Gomame)”好像有很多。

什么? 您说大家不都那样吗? 的确,漫画《海螺小姐》中的矶野鲣鱼、《哆啦A梦》中的野比大雄都不跟父母说敬语。不过,《咯咯咯的鬼太郎》中的鬼太郎、还有《一休和尚》中的一休却是用“です (desu)”“ます (masu)”的敬体来跟父母讲话。《巨人之星》里的星飞雄马对父母不用敬语,但是被设定为属于上流阶级的花形满却以敬语跟父母说话。

在韩语里,也是用敬语跟父母讲话。在韩语的社会中,不管是多么坏的家伙跟年长的人都说敬语,看起来像是一个庞大的上下级社会(年轻人跟年长的人说话时一定要用敬语)。这一点似乎跟日语社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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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恼的语法―人们想谈体验的欲望会动摇日语的语法体系》(筑摩新书,2008)定延利之(SADANOBU, Tosiyuki)
神户大学大学院国际文化学研究科教授。文学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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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色大世界――日本 86

2011年 11月 13日 日曜日 筆者: 定延利之(中文)

<< 角色大世界――日本 85

角度之间的联动

对于从“品 (格)”、“格 (调)”、“性别”、“年龄”的四个角度来论述话语角色形象的这一行为(第57节第71节),先是提及到“四个角度是否足够?”的疑问(第73节第82节),接着又回答了“四个角度是否太多了?”的相反的疑问(第83节以来)。在那儿,首先叙述到的是,“确实有四个角度过于多的时候”。即,“根据话语角色形象,有时并不需要有四个角度,有不需要去指定某些角度的具体值的时候”(见第83节第84节第85节)。若是如此,大家也许会越发觉得四个角度过于多了吧。

例如,在关系到“品 (格)”的话语角色形象的变种里,并不只有“高雅”或“粗鲁”的两种,而是有“高雅”、“粗俗”以及无指定的3个种类存在着。同样,关于“格 (调)””的变种,在“特上 (Tokujô, 最高级别)”、“目上 (Me-ue, 长辈、上司)”、“目下 (Me-shita, 晚辈、部下)”、“ごまめ (Gomame,小家伙、小不点)”上外加无指定,种类就由4种变成了5种。还有,关系到“性别”的有“男人”、“女人”和无指定的共3种,而关系到“年龄”的就有“老人”、“中年人”、“年轻人”、“幼儿”和无指定的5个种类。把全部的变种都合并在一起的话,就有3×5×3×5的225个种类。即使假设有全部的角度都无指定的情况,并将它去掉了(第84节),任然有224个话语角色形象需要被承认。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就在于,需乘的数字(3、5、3、5)就有4个。也就是说,是因为角度就有4个。这4个难道不多吗?

为了回答这个疑问,我将至今为止片片断断地写下来的想法用“角度之间的联动”来进行概括。这个想法是这样的。“虽说‘品 (格)’、‘格 (调)’、‘性别’、‘年龄’这四个角度的性质不同,但它们常常会有联动”,也就是说“某个角度的值常常与别的角度的值联系在一起”。

角度之间的联动,有强联动和弱联动。

强联动是指,某个角度的值能够决定另一个角度的值,并将那个角度的变种只限定成一个类型。“老人”和“幼儿”中不存在由“男”“女”产生出的语言表达上的区别(见第68节)。“年龄”角度的值(“老人”、“幼儿”)能够决定“性别”角度的值(无指定),由此可见,“年龄”和“性别”有很强的联动关系。

弱联动是指,某个角度的某个值,虽不能决定另一个角度的值,但能预测出倾向,如果可能的话还会将变种的类型限定在某一范围之内。从“‘男人’比‘女人’‘ 格’高”、而“‘女人’比‘男人’‘品’高”这类共同观念或期待中(见第64节),可以发现“性别”与“品 (格)”和“格 (调)”有较弱的联动关系。

当然,“强”“弱”只是个程度问题。所以也就会出现难以判断究竟是属于两者之间哪一边的所属问题。像“年龄”虽是“幼儿”,“格 (调)”却是“特上 (Tokujô)”的话语角色形象;还有“格 (调)”是“特上 (Tokujô)”而“品 (格)”却“粗鲁”的话语角色形象;这些是不可能会存在的呢? 还是可能会存在但却稀少的呢? 这些也许是很微妙的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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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恼的语法―人们想谈体验的欲望会动摇日语的语法体系》(筑摩新书,2008)定延利之(SADANOBU, Tosiyu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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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色大世界――日本 85

2011年 11月 6日 日曜日 筆者: 定延利之(中文)

<< 角色大世界――日本 84

指定为一部分的话语角色形象(下)

首先,兼复习来做道题吧。

(问题)请阅读以下文章并说明,“我”为什么会像划线部分中那样“在面子上也不能低着头走”呢?

孩子的社会跟狗的社会一样,强者能够让剩余的其他人都听从于自己。自从莊田不在了之后,我就成了老大。我利用大家的顺从尽逞淫威。不过,比起同龄中其他的孩子王来说,自认为我还算是最懂事理的一个。

[中略]

那个时候,西边搬来了以缝箔为副业的一家人。那家名叫富公的儿子转到我们班上来了。他虽有点笨拙,但口齿伶俐,再加上岁数又都比我们大两岁身上有劲儿,马上他就成了班上的老大。然后呢,我不但不能像从前那样耍威风,而且在面子上也不能低着头走,自然而然地我就被排斥在圈外了。

[中勘助《银匙》1913]

(解答例)在这段文章的前半部中所叙述的那样,“我”作为孩子王以“格”高的“目上(Me-ue)”来跟班上的同学们接触。需注意的一点是,这个“目上(Me-ue)”不是形式,而是角色形象。也就是说,“我”是“目上(Me-ue)”的事实,虽可以有改变,但在本质上却不能变。即使比“我”厉害的富公转学过来了,“我”也不能点头哈腰地作为“目下(Me-shita)”来跟富公接触。如果那样做的话,不光是知道我从前“目上”角色那一面的人们(虽然他们能立即察觉到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觉得尴尬,就连我自己也会感到非常地羞耻。因此,当着大家的面,“我”难以发动“目下(Me-shita)”角色。

大家意下如何? 中勘助的《银匙》被评为是以孩子的目光来描述孩子世界的作品。问题文的前半部分选自该小说的第43节,后半部分选自第49节。这是100年以前的作品了。来回想一下我们的童年时代吧,其实孩子的世界也相当复杂,在那里也有很多“体面、面子”的问题。我们以前也提到过(见第23节),这个“面子”当中有关系到角色形象的部分。关于这些,我们似乎并不是在长大成人之后才以社会成员的心得来学到,其实在更早的幼儿时期就有所领悟了。

其实,以前也叙述过像孩子王那样从老大的宝座坠落下来的情节(见第51节第52节的《由“上”到“下”?》)。在一段船上生活中,险些被年轻又美丽的早月叶子夺去老大地位而苦恼的《一个女人》中的田川夫人;还有,只有不出场或者退役但绝对没有降级(即下降“格(调)”)的相扑横纲,这些难道不都跟“在面子上我不能低着头走”的“我”差不多吗?如果是那样的话,与其讨论“田川夫人是高雅的女性,而“我”和横纲不是”这类的“品(格)”和“性别”的值、再或者“田川夫人年老,而“我”还幼小,横纲哪个都不属于”这类关于“年龄”的值、倒不如只考虑“格(调)”的角度来讨论“目上(Me-ue)”和“目下(Me-shita)”。这样的话,岂不更加方便了吗?在上一节中提到的“可以不指定值”的措施,正是由此想法而产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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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色大世界――日本 84

2011年 10月 30日 日曜日 筆者: 定延利之(中文)

<< 角色大世界――日本 83

指定为一部分的话语角色形象(中)

各路神仙和主子们果然厉害,什么都能看穿。正如您所言。俺一直就想说来着,可就是没碰着机会,俺可没有要隐瞒的意思。

为了观察话语角色形象,提出“品 (格)”、“格 (调)”、“性别”、“年龄”四个角度的人的确就是俺。但是啊,这四个角度并不总是需要有具体的指定存在。也有“无指定”的时候。就像没有指定“品 (格)”、“格 (调)”、“年龄”的“女人”,还有没有指定“格 (调)”和“年龄”的“粗鲁”的“男人”那样,一些话语角色形象只需指定四个角度中的一部分角度就足够了。

至今为止,我不是特意将“品 (格)”的“高雅”、“粗鲁”;“格 (调)”的“特上 (Tokujô, 最高级别)”、“目上 (Me-ue, 长辈、上司)”、“目下 (Me-shita, 晚辈、部下)”、“ごまめ (Gomame,小家伙、小不点)”;“性别”的“男人”、“女人”以及“年龄”的“老人”、“中年人”、“年轻人”、“幼儿”等的值,特地用双引号引起来写成跟角色形象相同的了吗。这也是因为无指定的存在。假如其他的任何角度都无指定的话,那么剩下的一个角度就会顺理成章地成为话语角色形象。所以,我把值和话语角色形象都用双引号引了起来。

诶,那么如果四个角度都无指定的话,那该怎么办啊?

嘿嘿,主子啊,您可真坏。您是在试探俺吗?如果是这个问题的话,俺好像早已讲过了吧。

超出咱们的想象,其实仔细观察会发现很多的语言表达都是役割语 (yakuwarigo, 角色语言)。关于这一点我不是例举了发现的“た (ta)”的例子了吗(见第28节)。那个时候,俺最后说了什么您还记得吗?俺说,错了的话以后还可以改正,现在暂时“把所有的语言表达都看作是役割语 (yakuwarigo, 角色语言)”吧。

从那儿刚好过了一整年,俺还是没有改变想法。何止没有,俺还越发觉得就是那么一回事儿。

请回想一下这一年的事儿吧。看上去一点也不像役割语 (yakuwarigo, 角色语言)的、不管谁说好像都一样的“だ (da)”和“です (desu)”,结果如何啊?

是“男人”的话就不能说“雨よ (ame-yo, 雨哟)”、“きれい (kirei, 好看)”、“大変 (taihen, 不得了)”。要说也得附上“だ (da)”,说成“雨だよ (ame-da-yo)”、“きれいだ (kirei-da)”、“大変だ (taihen-da)”。这就证明了“だ (da)”具有喜欢与“男人”结合在一起的役割语(yakuwarigo, 角色语言)的一面(见第66节)。

“です (desu)”也相同。有些家伙会跟“幼儿”似的在动词后面附上“です (desu)”,说成“帰ったです (kaetta-desu, 回去了)”之类的。也就是说,“です (desu)”也具有役割语 (yakuwarigo, 角色语言)的一面(见第70节第71节)。

这些问题,光坐着发呆是不会弄清楚的。不管是“だ (da)”还是“です (desu)”,要去怀疑它们到底“是不是役割语 (yakuwarigo, 角色语言)?”。那样才会有新的发现。

所以,俺的回答是这样的。四个角度都没有指定的话,那就不是话语角色形象了。假如非要设想有那种情况存在的话,那就是某个语言表达联想不到某个特定的人物的时候。也就是说,不是役割语 (yakuwarigo, 角色语言)的时候。或许是有那种情况。不过,以有错就改为前提,俺暂时还是认为“没有那回事儿。所有的语言表达都是役割语 (yakuwarigo, 角色语言)”。俺就这么说了,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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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恼的语法―人们想谈体验的欲望会动摇日语的语法体系》(筑摩新书,2008)定延利之(SADANOBU, Tosiyuki)
神户大学大学院国际文化学研究科教授。文学博士。
专业:语言学、交际学。现在正在进行的课题:《与人物形象相应的音声语法》的研究、《以日语、英语和汉语对照为基础,制定有益于日语音声语言教育的基础资料》。
著作:《Ninchi Gengoron (认知语言论)》(大修馆书店,2000)、《Sasayaku Koibito、Rikimu Repotaa―Kuchi-no-naka-no Bunka (喃喃细语的恋人、用力说话的报告人―口中的文化)》(岩波书店,2005)、《Nihongo Fushigi Zukan (日语不可思议图鉴)》(大修馆书店,2006)、《Bonno-no Bunpo―Taiken-o Katari-tagaru Hitobito-no Yokuboo-ga Nihongo-no Bunpo Shisutemu-o Yusaburu Hanashi (烦恼的语法―人们想谈体验的欲望会动摇日语的语法体系)》(筑摩新书,2008)等等。


角色大世界――日本 83

2011年 10月 23日 日曜日 筆者: 定延利之(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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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定为一部分的话语角色形象(上)

第57节第72节中从“品(格)”、“格(调)”、“性别”、“年龄”的四个角度对话语角色形象进行了叙述。并且,(虽然有点跑题)还详细地回答了读者可能会提到的一个疑问,即,“四个角度是否足够?”(见第73节第82节)。接下来将要提到的是跟这个相反的疑问,“四个角度会不会太多了?”。首先,来说明一下这个疑问的意图吧。

例如,在第73节中提到过,说“げっへへ、これでよぉ、罪もない市民をよぉ、殺せるってぇ寸法だぜ(Gehhehe, korede-yô, tsumi-mo-nai shimin-o-yô, koroseru-ttee-sunpô-daze, 嘿嘿嘿,这样就可以杀掉无罪的市民了)”这句话的人是,“粗鲁且格调低俗的中年男人”。仔细分析一下,可以发现这个话语角色形象的“品格‘粗鲁’”、“格调‘低’(至少不是最高级别)”、“性别为‘男人’”、“年龄为‘中年’”。由此可见,这个角色形象在“品(格)”、“格(调)”、“性别”、“年龄”的四个角度上均可指定相应的具体值。因而,也就让人觉得“在论述话语角色形象的时候需要有‘品(格)’、‘格(调)’、‘性别’、‘年龄’的四个角度”。

若真是那样的话,那么用迅速上升的语调来说的间投助词“よ (yo)”的话语角色形象又会如何呢?说“弁護士がよ、財産をよ、… (Bengoshi-ga-yo, zaisan-o-yo)”时,如果迅速上升文节“弁護士がよ”的末尾“よ (yo)”的语调,接着再迅速上升后续文节“財産をよ”的末尾“よ (yo)”的语调的话,那么说这句话的就是“女人”(见第67节)。这个“女人”究竟是何等人物呢。是年轻的?还是不年轻的?“品(格)”和“格(调)”又怎样呢?如果说因为这个“女人”的“品(格)”、“格(调)”、“年龄”的“种类过多而不能特定”的话,那么在描述这个说话者的角色形象的时候,难道不就不需要有四个角度了吗?这就是“四个角度会不会太多了?”的疑问的意图所在。

再举一个别的例子吧。比如,在说“弁護士がよぉ、財産をよぉ、…(Bengoshi-ga-yô, zaisan-o-yô)”的时候,先将文节末尾的间投助词“よ (yo)”的语调骤然升高(“よ (yo)”),然后再降下(“ぉ (o)”)(即,我称其为“戻し付きの末尾上げ (Modoshitsuki-no-matsubiage,回降型句尾升高)”的语调说间投助词“よ (yo)”),那么说这句话的就是“粗俗”的“男人”(见第67节第72节)。这个“粗俗”的“男人”的“年龄”不见得一定得要是“年轻人”(见第72节)。那么他的“年龄”有多大?“格调”又如何呢?在这个情况下,这位说话者的话语角色形象只要有“品(格)”和“性别”这两个角度的话就足够了。“格(调)”和“年龄”的角度不就不需要了吗?

 

各路神仙和主子们果然英明,什么都能看穿啊。正如您所言。俺一直就想说来着,可就是没碰着机会,俺可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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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恼的语法―人们想谈体验的欲望会动摇日语的语法体系》(筑摩新书,2008)定延利之(SADANOBU, Tosiyuki)
神户大学大学院国际文化学研究科教授。文学博士。
专业:语言学、交际学。现在正在进行的课题:《与人物形象相应的音声语法》的研究、《以日语、英语和汉语对照为基础,制定有益于日语音声语言教育的基础资料》。
著作:《Ninchi Gengoron (认知语言论)》(大修馆书店,2000)、《Sasayaku Koibito、Rikimu Repotaa―Kuchi-no-naka-no Bunka (喃喃细语的恋人、用力说话的报告人―口中的文化)》(岩波书店,2005)、《Nihongo Fushigi Zukan (日语不可思议图鉴)》(大修馆书店,2006)、《Bonno-no Bunpo―Taiken-o Katari-tagaru Hitobito-no Yokuboo-ga Nihongo-no Bunpo Shisutemu-o Yusaburu Hanashi (烦恼的语法―人们想谈体验的欲望会动摇日语的语法体系)》(筑摩新书,2008)等等。


角色大世界――日本 82

2011年 10月 16日 日曜日 筆者: 定延利之(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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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西人”们(4)

第76节中叙述过,“异人”们的角色不可“本来”地发动,只能“临时”地发动。而且,大多数都是在游戏的场面以玩笑来发动。“玩笑”成立的前提在于大家都知道那是在“故意地那样说”。所以,也可以将“以玩笑来发动”这一部分,换句话说成“明显地故意地发动”。但是,如果误认为“异人”角色不是“话语角色形象”,而是明显地故意的“形式”的话,那是错误的。

因为,明显地故意地发动“异人”角色的行为始终只是个倾向,并不常常会成立。请回想一下为了让生意向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在谈生意的局面上装成“关西人”的画家(见第79节)。这位画家的行为不同于,见是金钱问题所以就端正态度在谈生意的局面上改换为有条不紊的措辞的行为。这种有条不紊的措辞行为当中,其意图“有条不紊地说”很是露骨,所以也可以将它说成为“形式”的转变,但是这位画家却不同。这位出身于湘南的画家,有意图地要像“关西人”那样来行动。但是,他的这个意图绝对不可以让买卖的对方察觉到。也就是说,这位画家的“关西人”般的说话方式不是“明显地故意的”行为。因此也就不是“形式”了。不是“形式”的证据就在于,一旦那个意图暴露出来的话,不光是看到这个情景的人,就连被看到的人也会感到非常尴尬。“横井检察官事件”(根据第一个解释)就是很好的例子。这些画家和检察官们,偷偷地故意地说出来的关西方言,不是由“形式”的转变而引起的。而是,假装的,时而因意图暴露而形成的失败性“关西人”角色的人物形象语言(角色语言)。

确实也不能否定在开玩笑的时候也会涉及到“形式”。因为,有时候我们会以玩笑故意将“像关西人似的说话”这一意图暴露出来,并以“关西人”般的措辞来说话。例如,当生意谈的不顺利时说“そんな冷たいこと、言わんといて(Sonna tsumetai-koto iwan-toite, 甭说那么冷淡的话啦)”的中近东卖地毯的人(见第5节),还有虽不是关西人偶尔却会开起玩笑嬉笑着用关西方言说“もうかりまっか(Môkari-makka, 能挣着钱吗)”的我们。在这一点上,也可以说“关西人”般的措辞是我们根据情况来选择的“形式”。

但是,同时也不能忘记,在那个时候我们所利用的是“关西人”话语角色形象的非故意的自然的说话方式。在此将“是否有意图”分为两个水平(假设为“基础水平”和“应用水平”)来考虑的话,会容易整理一点。“关西人”说关西方言,举止动作也像关西人,这并没有什么格外的意图。那只不过是在自然地行动罢了。所以,首先在“基础水平”上,不得不承认这类“关西人”话语角色形象的说话方式。玩笑是将这个在“应用水平”上,明显地故意地利用而形成的。因此也可以说玩笑是,在“基础水平”上为话语角色形象、在“应用水平”上为形式的联合招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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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恼的语法―人们想谈体验的欲望会动摇日语的语法体系》(筑摩新书,2008)定延利之(SADANOBU, Tosiyuki)
神户大学大学院国际文化学研究科教授。文学博士。
专业:语言学、交际学。现在正在进行的课题:《与人物形象相应的音声语法》的研究、《以日语、英语和汉语对照为基础,制定有益于日语音声语言教育的基础资料》。
著作:《Ninchi Gengoron (认知语言论)》(大修馆书店,2000)、《Sasayaku Koibito、Rikimu Repotaa―Kuchi-no-naka-no Bunka (喃喃细语的恋人、用力说话的报告人―口中的文化)》(岩波书店,2005)、《Nihongo Fushigi Zukan (日语不可思议图鉴)》(大修馆书店,2006)、《Bonno-no Bunpo―Taiken-o Katari-tagaru Hitobito-no Yokuboo-ga Nihongo-no Bunpo Shisutemu-o Yusaburu Hanashi (烦恼的语法―人们想谈体验的欲望会动摇日语的语法体系)》(筑摩新书,2008)等等。


角色大世界――日本 81

2011年 10月 9日 日曜日 筆者: 定延利之(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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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西人”们(3)

呀,昨天的横井真是太可怕了。诶,不知道吗?喂,不是有个确信犯问题研究会吗?昨天开了这个会。鹫尾检察官他们谈论“关于一左派青年的背叛乃至伪装背叛”之类的内容。但是,横井突然说什么“我原本是受正木检察官的邀请,才参加这个研究会的”。哎呦,他说的话真是出乎意料啊,真的。

是的,那个人是说“わしゃ、昔、アカでなぁ (Washa, mukashi, akadenaa; 俺,从前可是共产主义者)”、“お前、なんでこんなアホなことをやったんや (Omae, nande konna aho-na koto-o yattan-ya; 你为什么要干这么蠢的事啊)”等等的满口大阪方言的人。他还从不起诉初犯者,像个“庶民派”似的。可是,有一天他却突然咣咣地用东京口音,不,应该是普通话来讲话。真的。他用普通话说过,“学问和研究的崇高性究竟在哪里?”呀,“你究竟是想知道什么?”等等的。我说的是真的。我强制性地结束了那个研究会的内容,真的是把我给吓坏了。

原来如此。那么说,说大阪方言的横井是“伪装”的吗?他的确出身于大阪,莫非他在品性上说普通话时更轻松,只不过在职场上因嫌麻烦就一直在当“关西人”。但是在研究会上动真格的,不由自主地就…?也许他还是个确信犯呢。因为对“关西人”开始厌倦了,所以就扔掉假面具寻找坦白的机会。那样的话,从此以后横井就要一直说普通话吧。真有点令人毛骨悚然啊。

或者啊,还有这种可能性。那就是他并没有“伪装”自己,只是因过于热忠于用普通话来进行的学问谈论中,他就忘了说大阪方言,成了跟平常不一样的横井。时不时地再用关西口音说上一句“初犯やがな。見逃してぇな (Shohan-yagana. Minogashitê-na; 初犯嘛,就放过了吧)”之类的话。即使这样也有点让人不舒服。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索性不如给横井检察官做个供述记录吧。不过,他今天是以什么样的表情来上班的呢。如果是我的话,开口第一句就会大喊一声“なーんちゃって (Nânchatte,什么呀)”,然后就以平常的横井检察官来行动。原来如此,就是把昨天所说的内容全部当成玩笑,这是个好办法。不过,要是那样的话,就应该用大阪方言说“なーんちゅうて (Nânchûte)”,不应该说普通话的吧。也许吧。哎呀,真是连我都心惊胆颤的。

 

就这样,关于“横井检察官事件”可以有形形色色的解释方法。无论是哪一个解释,事件的核心就在于“原本是‘关西人’的横井检察官,在某一瞬间里就变得不是‘关西人’”的横井检察官的变样上,这个事实是不会被改变的。我们的心惊胆颤和忐忑不安都是因这个变样而引起的。

让我们心惊胆颤、忐忑不安的横井检察官的变样,并不是单纯的“形式的转换”。我们所期待的是“这个人的说话方式是这样的,今后也会一直是这样的说话方式。这种说话方式应该跟这个人的家世以及人品有密切关联。不能像形式那样可以故意转换”。当这个期待被背叛,产生变样的时候,不光是当事人就连看到变样过程的其他人也会像现在这样,虽然能一定程度地猜测到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是还是会感到尴尬甚至忐忑不安。这些都是在我们日常会话的根底里。我把这个现象区分于语言的“形式”,将它叫做“话语角色形象”。关于这些,想必各位读者都已十分清楚了吧。但是,不管怎样“角色形象”和“话语角色形象”是本连载的中心概念。为了让大家多加注意一下容易产生误会的“异人”角色,近来一直在写关于这个的内容 (第79节以来)。至于结果,请下回见分晓。(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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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恼的语法―人们想谈体验的欲望会动摇日语的语法体系》(筑摩新书,2008)定延利之(SADANOBU, Tosiyuki)
神户大学大学院国际文化学研究科教授。文学博士。
专业:语言学、交际学。现在正在进行的课题:《与人物形象相应的音声语法》的研究、《以日语、英语和汉语对照为基础,制定有益于日语音声语言教育的基础资料》。
著作:《Ninchi Gengoron (认知语言论)》(大修馆书店,2000)、《Sasayaku Koibito、Rikimu Repotaa―Kuchi-no-naka-no Bunka (喃喃细语的恋人、用力说话的报告人―口中的文化)》(岩波书店,2005)、《Nihongo Fushigi Zukan (日语不可思议图鉴)》(大修馆书店,2006)、《Bonno-no Bunpo―Taiken-o Katari-tagaru Hitobito-no Yokuboo-ga Nihongo-no Bunpo Shisutemu-o Yusaburu Hanashi (烦恼的语法―人们想谈体验的欲望会动摇日语的语法体系)》(筑摩新书,2008)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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