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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色大世界――日本 100

2012年 2月 26日 日曜日 筆者: 定延利之(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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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节)为什么要考虑角色形象?(下)

为何要研究角色形象呢? 在第98节第99节中,分别从日语教育和语言研究的观点叙述了其理由。虽然跟语言研究有点重复的部分,最后就从沟通研究的观点进行一下补充吧。

有这样一段大人和小孩的对话情景。当小孩像“所以呢,嗯……”这般地说不上话来的时候,大人会帮着小孩说到,“要么,下次的儿童会就别去了吧”,于是小孩便连忙点了下头。

对上面的这段会话也许会有人进行这样的解释吧,“孩子说话吞吞吐吐地,说不上是流畅的,但其实孩子是在利用这样的说话方式来成功地获取来自大人的支援”。(说不定还真有这种事儿呢。)这样的分析也许会有一点道理的时候吧,但并不见得总是会那样。小孩并没有什么要获取大人的支援的意图,只不过是因手足无措而说不出话来罢了。假设,在这段对话之后写下,“不能沟通实在是太难受了。对不起”,然后就死掉的话,那么“获取来自大人的支援”和“成功”等等的分析又到底会是什么呢?

觉得幼儿摇摇晃晃地走路太危险了,即便看不下去的父母抱起了幼儿,那么被抱起来的幼儿(大都)应该不会在父母看不见的死角里做出胜利的V字手势吧。在未必有意图的地方里判断有意图的存在,还把不经意的行动看成为“目的的达成”,这样的行为很有可能会连接到把在沟通上产生的各种事物(如,摇摇晃晃的走路或不流利的说话方式)只看做是常常会成功的事物。但现实里,却有很多人伫立在与沟通的成功甚远的地方,甚至还有人会为沟通的事情而烦恼、孤立、或死掉。即使不到那么严重的程度,但觉得与他人沟通是件可怕又郁闷的事情的人,应该有不少吧。

在掌握现实当中的“幸运”与“不幸”时,我们有必要去重视不一定会跟意图有联结的如实的“说话者”像,而不是沟通参加者们的一味的“成功”吧。例如,《白色巨塔》(1969)中的遗孀佐佐木良江或《一个女人》(1911-1913)中的田川夫人的“不幸”是,接受不了昨天还在“格上”的地位一夜之间就零落到“格下”、还被原本地位比自己低的“格下”的人以“格上”角色来对待的事实而产生的困惑和愤慨。而以冷眼眺望这一切的商家野村和早月叶子的“幸运”是,作为新的“格上”所产生的东西(第49节至第52节)。嗯,虽然不是什么爽快的例子,但在这个连载中,研究角色形象的时候,至少是触及到沟通的“幸运”与“不幸”的一部分了吧。

要从“角色形象”的角度来掌握我们在沟通上的“幸运”与“不幸”的尝试中,已经有濑沼文彰的《キャラ論(Kyara ron, 角色论)》(STUDIO CELLO, 2007)和相原博之的《キャラ化するニッポン(Kyaraka-suru Nippon, 角色化日本)》(讲谈社, 2007)的存在了。但是,这些都是论及到像小泉长期政权或拒绝上学等等,聚焦于最近的日本世态人情或年轻人的沟通的内容。然而,在这个连载中所提及到的却是,比如像在太宰治的戏曲《春天的枯叶》(1946)里年轻男女跟“老人”似的互相说,“あなたの兄さんは、まじめじゃからのう(Anata-no nîsan-wa,majime-ja-kara-nô; 你哥哥很认真哟)”、“あなたの奥さんだって、まじめじゃからのう(Anata-no okusan-datte, majime-ja-kara-nô; 你的太太也很认真哟)”的情景,以此来证明“我们从很早以前开始就一直在做这样的事情”(第10节)。本连载是以不限于“最近”或“年轻人”的形式来论述日语社会的“沟通”以及“语言”,因此要论述的对象原本就不跟这些相同。

当然,对象的不同会产生对“角色形象”的想法的区别。例如,在上述相原先生的书中介绍的伊藤刚的《テヅカ・イズ・デッド―ひらかれたマンガ表現論へ―(Tezuka izu deddo ―Hirakareta manga hyôgenron e―, 手塚已死―向敞开的漫画表现论―)》(NTT出版,2005)里,叙述漫画表现时将“キャラクタ (Character)”与“キャラ (Kyara)”视为不同的事物来进行区别。这大概是因为伊藤先生认为区分两者对漫画表现论是有效的吧。还有,濑沼先生在自己的书中采用了与“キャラクタ (Character)”、“アイデンティティ (Aidentiti, 个性)”、“役割(Yakuwari,作用)”都不同的新用语“キャラ (Kyara)”,这也是因为濑沼先生认为在论述最近的年轻人的人际关系或沟通时有必要这样做吧。同样,我虽不区别“キャラクタ (Kyarakuta)”与“キャラ (Kyara)”,却将这些区分于“形式”和“人格”是因为我认为在论述日语社会的语言及沟通时,这个措施很有效。每位论者根据自己要论及的事物来采用独自的“キャラ(クタ)”的定义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当然,去考虑统一的“キャラ(クタ)(角色形象)”论,对我来说也是件很有趣的事情。在以漫画表现为对象的同时,还通过那个理论来“打开与其他的表现行为或学问领域、社会现象的回路”的伊藤先生的开放性想法,不仅仅是伊藤先生一个人的。不过,在超越领域,与其他的“キャラ(クタ)(角色形象)”论之间进行联结时,首先有必要把我自身的“キャラ(クタ)(角色形象)”论给弄清楚吧。

与可以根据对方而自由地改变的“形式”不同,还有被期待为不改变的东西。一旦目睹了其变化的过程的话,虽然马上能察觉到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就像“哇,这家伙,原来在我面前是伪装和善的”、“这个人,在比自己强的对手面前是彻底地弱小啊”、“那个人在恋人面前会变成如此地三头身(像小孩)”等等的,但不仅是被看到的人还有看到的人也会感到很尴尬的东西。话虽如此,却没有像“人格”那么根本的东西。以这样的“キャラ(クタ)(角色形象)”的定义,怎么去论述日语社会的语言以及沟通(的“幸运”与“不幸”)呢?本连载就是打算尽可能具体地展示这个。

我认为,在此定义的“キャラ(クタ)(角色形象)”可以与“形式”和“人格”合起来,从被称为“归属 (attribution)”的社会心理学性观点来进行总结。不过,至少现在的我还没有着手于这种尝试的余裕。归根结底,这个连载中所叙述到的就是,在掌握日语社会里一个说话者所发出的语言的多样性或沟通的“幸运”与“不幸”时,仅“形式”和“人格”是有限度的。只要读者能够理解这一点,那么小论的目的算是达成了吧。

非常感谢您长期以来的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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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充说明:小论中为了统一记载,将文献中的“キャラクタ―”都以“キャラクタ”的标示来进行了引用。在此将声明一下连载中,还有把严密地说应该写成“日本語を母語とする者(Nihongo-wo bogo-to-suru mono, 以日语为母语的人”、“日本語を非母語として学習する者(Nihongo-wo hibogo-toshite gakusyû-suru mono, 以日语为非母语的学习者)”的地方,因优先考虑内容的易懂而写成了“日本人”、“外国人”的部分。另外,作为角色形象名使用了“おかま(Okama,男同志)”、“外人(Gaijin,外国人)”、“おやじ(Oyaji,老头子)”等带有歧视语感的词语。这是因为我认为在观察角色形象时有必要揭露出歧视(差别)意识,但是并没有要助长歧视意识的意图。还望多多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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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意:本连载受到了本人的专职大学神户大学、以及兼职的关西学院大学、京都大学(按50音序)的诸位学生的各种各样有益的意见。并且在汉语翻译中借助了许多人的力量,尤其是,前半部分受到了张丽娜、后半部分受到了阿荣娜以及罗米良、波多野博显的帮助。另外,原稿的上传以及图像上,受到了三省堂辞书出版部的荻野真友子、山本康一和山田志野的关照。在此将表示谢意。小论是由日本学术振兴会的科学研究费补助金所颁布的基础研究(A)“人物像に応じた音声文法(Jinbutsuzô-ni ôjita onseibunpô, 依据人物像的音声文法)”(课题序号:19202013, 研究代表者:定延利之)、基础研究(B)“役割語の理論的基盤に関する総合的研究(Yakuwarigo-no rironteki kiban-ni kansuru sôgôteki kenkyû, 关于役割语的理论基础的综合性研究)”(课题序号:19329969, 研究代表者:金水敏)的成果的一部分。

author

《烦恼的语法―人们想谈体验的欲望会动摇日语的语法体系》(筑摩新书,2008)定延利之(SADANOBU, Tosiyuki)
神户大学大学院国际文化学研究科教授。文学博士。
专业:语言学、交际学。现在正在进行的课题:《与人物形象相应的音声语法》的研究、《以日语、英语和汉语对照为基础,制定有益于日语音声语言教育的基础资料》。
著作:《Ninchi Gengoron (认知语言论)》(大修馆书店,2000)、《Sasayaku Koibito、Rikimu Repotaa―Kuchi-no-naka-no Bunka (喃喃细语的恋人、用力说话的报告人―口中的文化)》(岩波书店,2005)、《Nihongo Fushigi Zukan (日语不可思议图鉴)》(大修馆书店,2006)、《Bonno-no Bunpo―Taiken-o Katari-tagaru Hitobito-no Yokuboo-ga Nihongo-no Bunpo Shisutemu-o Yusaburu Hanashi (烦恼的语法―人们想谈体验的欲望会动摇日语的语法体系)》(筑摩新书,2008)等等。

2012年 2月 2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