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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色大世界――日本 100

2012年 2月 26日 日曜日 筆者: 定延利之(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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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节)为什么要考虑角色形象?(下)

为何要研究角色形象呢? 在第98节第99节中,分别从日语教育和语言研究的观点叙述了其理由。虽然跟语言研究有点重复的部分,最后就从沟通研究的观点进行一下补充吧。

有这样一段大人和小孩的对话情景。当小孩像“所以呢,嗯……”这般地说不上话来的时候,大人会帮着小孩说到,“要么,下次的儿童会就别去了吧”,于是小孩便连忙点了下头。

对上面的这段会话也许会有人进行这样的解释吧,“孩子说话吞吞吐吐地,说不上是流畅的,但其实孩子是在利用这样的说话方式来成功地获取来自大人的支援”。(说不定还真有这种事儿呢。)这样的分析也许会有一点道理的时候吧,但并不见得总是会那样。小孩并没有什么要获取大人的支援的意图,只不过是因手足无措而说不出话来罢了。假设,在这段对话之后写下,“不能沟通实在是太难受了。对不起”,然后就死掉的话,那么“获取来自大人的支援”和“成功”等等的分析又到底会是什么呢?

觉得幼儿摇摇晃晃地走路太危险了,即便看不下去的父母抱起了幼儿,那么被抱起来的幼儿(大都)应该不会在父母看不见的死角里做出胜利的V字手势吧。在未必有意图的地方里判断有意图的存在,还把不经意的行动看成为“目的的达成”,这样的行为很有可能会连接到把在沟通上产生的各种事物(如,摇摇晃晃的走路或不流利的说话方式)只看做是常常会成功的事物。但现实里,却有很多人伫立在与沟通的成功甚远的地方,甚至还有人会为沟通的事情而烦恼、孤立、或死掉。即使不到那么严重的程度,但觉得与他人沟通是件可怕又郁闷的事情的人,应该有不少吧。

在掌握现实当中的“幸运”与“不幸”时,我们有必要去重视不一定会跟意图有联结的如实的“说话者”像,而不是沟通参加者们的一味的“成功”吧。例如,《白色巨塔》(1969)中的遗孀佐佐木良江或《一个女人》(1911-1913)中的田川夫人的“不幸”是,接受不了昨天还在“格上”的地位一夜之间就零落到“格下”、还被原本地位比自己低的“格下”的人以“格上”角色来对待的事实而产生的困惑和愤慨。而以冷眼眺望这一切的商家野村和早月叶子的“幸运”是,作为新的“格上”所产生的东西(第49节至第52节)。嗯,虽然不是什么爽快的例子,但在这个连载中,研究角色形象的时候,至少是触及到沟通的“幸运”与“不幸”的一部分了吧。

要从“角色形象”的角度来掌握我们在沟通上的“幸运”与“不幸”的尝试中,已经有濑沼文彰的《キャラ論(Kyara ron, 角色论)》(STUDIO CELLO, 2007)和相原博之的《キャラ化するニッポン(Kyaraka-suru Nippon, 角色化日本)》(讲谈社, 2007)的存在了。但是,这些都是论及到像小泉长期政权或拒绝上学等等,聚焦于最近的日本世态人情或年轻人的沟通的内容。然而,在这个连载中所提及到的却是,比如像在太宰治的戏曲《春天的枯叶》(1946)里年轻男女跟“老人”似的互相说,“あなたの兄さんは、まじめじゃからのう(Anata-no nîsan-wa,majime-ja-kara-nô; 你哥哥很认真哟)”、“あなたの奥さんだって、まじめじゃからのう(Anata-no okusan-datte, majime-ja-kara-nô; 你的太太也很认真哟)”的情景,以此来证明“我们从很早以前开始就一直在做这样的事情”(第10节)。本连载是以不限于“最近”或“年轻人”的形式来论述日语社会的“沟通”以及“语言”,因此要论述的对象原本就不跟这些相同。

当然,对象的不同会产生对“角色形象”的想法的区别。例如,在上述相原先生的书中介绍的伊藤刚的《テヅカ・イズ・デッド―ひらかれたマンガ表現論へ―(Tezuka izu deddo ―Hirakareta manga hyôgenron e―, 手塚已死―向敞开的漫画表现论―)》(NTT出版,2005)里,叙述漫画表现时将“キャラクタ (Character)”与“キャラ (Kyara)”视为不同的事物来进行区别。这大概是因为伊藤先生认为区分两者对漫画表现论是有效的吧。还有,濑沼先生在自己的书中采用了与“キャラクタ (Character)”、“アイデンティティ (Aidentiti, 个性)”、“役割(Yakuwari,作用)”都不同的新用语“キャラ (Kyara)”,这也是因为濑沼先生认为在论述最近的年轻人的人际关系或沟通时有必要这样做吧。同样,我虽不区别“キャラクタ (Kyarakuta)”与“キャラ (Kyara)”,却将这些区分于“形式”和“人格”是因为我认为在论述日语社会的语言及沟通时,这个措施很有效。每位论者根据自己要论及的事物来采用独自的“キャラ(クタ)”的定义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当然,去考虑统一的“キャラ(クタ)(角色形象)”论,对我来说也是件很有趣的事情。在以漫画表现为对象的同时,还通过那个理论来“打开与其他的表现行为或学问领域、社会现象的回路”的伊藤先生的开放性想法,不仅仅是伊藤先生一个人的。不过,在超越领域,与其他的“キャラ(クタ)(角色形象)”论之间进行联结时,首先有必要把我自身的“キャラ(クタ)(角色形象)”论给弄清楚吧。

与可以根据对方而自由地改变的“形式”不同,还有被期待为不改变的东西。一旦目睹了其变化的过程的话,虽然马上能察觉到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就像“哇,这家伙,原来在我面前是伪装和善的”、“这个人,在比自己强的对手面前是彻底地弱小啊”、“那个人在恋人面前会变成如此地三头身(像小孩)”等等的,但不仅是被看到的人还有看到的人也会感到很尴尬的东西。话虽如此,却没有像“人格”那么根本的东西。以这样的“キャラ(クタ)(角色形象)”的定义,怎么去论述日语社会的语言以及沟通(的“幸运”与“不幸”)呢?本连载就是打算尽可能具体地展示这个。

我认为,在此定义的“キャラ(クタ)(角色形象)”可以与“形式”和“人格”合起来,从被称为“归属 (attribution)”的社会心理学性观点来进行总结。不过,至少现在的我还没有着手于这种尝试的余裕。归根结底,这个连载中所叙述到的就是,在掌握日语社会里一个说话者所发出的语言的多样性或沟通的“幸运”与“不幸”时,仅“形式”和“人格”是有限度的。只要读者能够理解这一点,那么小论的目的算是达成了吧。

非常感谢您长期以来的阅读。

* * *

补充说明:小论中为了统一记载,将文献中的“キャラクタ―”都以“キャラクタ”的标示来进行了引用。在此将声明一下连载中,还有把严密地说应该写成“日本語を母語とする者(Nihongo-wo bogo-to-suru mono, 以日语为母语的人”、“日本語を非母語として学習する者(Nihongo-wo hibogo-toshite gakusyû-suru mono, 以日语为非母语的学习者)”的地方,因优先考虑内容的易懂而写成了“日本人”、“外国人”的部分。另外,作为角色形象名使用了“おかま(Okama,男同志)”、“外人(Gaijin,外国人)”、“おやじ(Oyaji,老头子)”等带有歧视语感的词语。这是因为我认为在观察角色形象时有必要揭露出歧视(差别)意识,但是并没有要助长歧视意识的意图。还望多多谅解。

* * *

致意:本连载受到了本人的专职大学神户大学、以及兼职的关西学院大学、京都大学(按50音序)的诸位学生的各种各样有益的意见。并且在汉语翻译中借助了许多人的力量,尤其是,前半部分受到了张丽娜、后半部分受到了阿荣娜以及罗米良、波多野博显的帮助。另外,原稿的上传以及图像上,受到了三省堂辞书出版部的荻野真友子、山本康一和山田志野的关照。在此将表示谢意。小论是由日本学术振兴会的科学研究费补助金所颁布的基础研究(A)“人物像に応じた音声文法(Jinbutsuzô-ni ôjita onseibunpô, 依据人物像的音声文法)”(课题序号:19202013, 研究代表者:定延利之)、基础研究(B)“役割語の理論的基盤に関する総合的研究(Yakuwarigo-no rironteki kiban-ni kansuru sôgôteki kenkyû, 关于役割语的理论基础的综合性研究)”(课题序号:19329969, 研究代表者:金水敏)的成果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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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恼的语法―人们想谈体验的欲望会动摇日语的语法体系》(筑摩新书,2008)定延利之(SADANOBU, Tosiyuki)
神户大学大学院国际文化学研究科教授。文学博士。
专业:语言学、交际学。现在正在进行的课题:《与人物形象相应的音声语法》的研究、《以日语、英语和汉语对照为基础,制定有益于日语音声语言教育的基础资料》。
著作:《Ninchi Gengoron (认知语言论)》(大修馆书店,2000)、《Sasayaku Koibito、Rikimu Repotaa―Kuchi-no-naka-no Bunka (喃喃细语的恋人、用力说话的报告人―口中的文化)》(岩波书店,2005)、《Nihongo Fushigi Zukan (日语不可思议图鉴)》(大修馆书店,2006)、《Bonno-no Bunpo―Taiken-o Katari-tagaru Hitobito-no Yokuboo-ga Nihongo-no Bunpo Shisutemu-o Yusaburu Hanashi (烦恼的语法―人们想谈体验的欲望会动摇日语的语法体系)》(筑摩新书,2008)等等。

角色大世界――日本 99

2012年 2月 19日 日曜日 筆者: 定延利之(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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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考虑角色形象?(中)

为何要研究角色形象呢? 研究角色形象,有何必要性和益处呢? 对这个问题,在上一节叙述了关系到日语教育方面的答案。本节将接续上节,作为第二个答案从语言研究的角度来叙述研究话语角色的意义。说到“意义”,也许读者会想起,像“ウソだよぴょーん(Uso-da-yo-pyôn,说谎的啦pyôn)”中的“ぴょーん(pyôn)”这类,角色助词的“发现”吧。也就是说,原以为句子是以终助词来结束的,但事实上却不是那样的。谁料在终助词[“よ” (yo)]的后面还会出现与说话者的角色形象直接关联的角色助词(“ぴょーん(pyôn)”)。以往的词类的分类中没有去设想角色助词,以往的句子结构观也没有设想角色助词的出现位置。与轻薄的表面印象相反,其实角色助词可以触发词类分类和句子构造观吧。想必这些是很容易理解的内容吧,不过我在这儿那儿写了关于角色助词(详见第1节第10节第20节),所以在此就来叙述一下别的意义吧。首先,就来看一下关于省略“ら (ra)”的言辞(“ら抜きことば,Ra-nuki kotoba”)的以下文章吧。

在此来考虑一下省略“ら”的言辞吧。在表达“能看”的意思时,不说“見られる(mirareru)”而说“見れる(mireru)”的是省略“ら”的言辞。以“能睡”的意思不说“寝られる(nerareru)”而说“寝れる(nereru)”的也是省略“ら”的言辞。为什么现在以年轻人为中心,省略“ら”的言辞在蔓延呢?

对此有这样的说明。那是因为在以往的日语语法系统中,助动词“られる(rareru)”的功能太多了。“親に叱られる(Oya-ni shikarareru,被父母骂)”的“られる”表示被动、“お客様が帰られる(Okyakusama-ga kaerareru,客人要回了)”的“られる”表示尊敬。“行く末が案じられる(Yukusue-ga anjirareru,前途令人担心)”的“られる”表示自发、“どうにか見られる(Dônika mirareru, 勉强能看)”的“られる”表示可能。被动、尊敬、自发、可能,助动词“られる(rareru)”要负担4种功能,太不容易了。因此,新一代就把其中的一个“可能”给删除了,将“られる(rareru)”的功能负担从4个减轻为3 个。

这个说明好像很有道理。但是,“られる(rareru)”的功能负担的“不容易”之处,真的是我们的“问题”吗? 我们真的是常常在为“每次说‘られる’的时候,生怕会被误解成其他的意思”或“让对方苦想现在说的这个‘られる’究竟是哪一个‘られる’呢的行为实在是太过意不去了”等等而苦恼吗? 如果说,是为了拯救日语沟通的未来,年轻人们才下定决心使用省略“ら”的言辞的话,那么大人们为何不去称赞省略“ら”的言辞,而是不明事理地痛骂为“没有教养的年轻人使用的不规范的语言”呢? 为何年轻人们不表明自己了不起的动机,还嘀咕着在拜访公司时要注意不去使用省略“ら”的言辞呢?

不光是省略“ら”的言辞,在语法的说明上所提到的“说话者”像,难道不是总是异常地聪明,还被推到理智的位置上吗?

[定延利之《煩悩の文法(Bon’no-no bunpô, 烦恼的文法)》“前言”pp. 10-11, 筑摩书房, 2008.]

事到如今,没想到会从自己的书里使用这么长的引用。无论如何,书中一语道破地写着我的想法(理所当然啊),很方便嘛,还请多多谅解。语言研究者喜欢拿出脱离实际的、异常理智的“说话者”之像这一点,不仅仅是在像省略“ら”的言辞之蔓延这类解释语言变化 (change) 的时候,在解释像行话(使用在特定的职业或集团内部的专门用语、同伴语言、隐语)或年轻人的言辞之类的语言变异 (variety) 的时候也是一样的。

经常会有人从目的论的角度来说明行话,例如,说行话在“为了不被外人察觉意思”、“提高面向集团的归属意识”、“坚固内部者之间的团结”、“若无其事地夸夸其谈自己对业界的内部事情很清楚”、“纯粹地享乐语言的游戏”、“迅速地交换情报”等等的时候很有效果,所以才会创作和使用行话。

的确,特意地创作和使用,这样的解释或许对一些明显的行话时很适合的。但是,也有像“平常是在无意地使用,不过仔细想一想,这个说法在别的集团中会有多大的通用程度呢”这样的难以被发觉的行话。

(25) 我在某机动车的厂子里做点火时期和燃料的设置,整天跟“ノッキング(nokkingu, 爆击)”格斗。在我们公司,“ノッキング(nokkingu)”=高负荷时产生的异常燃烧、是引擎单体上的现象。像オーリィー(Ôrî)说的现象我们说成“サージ(sâji)”或“スナッチ(sunacchi)”,与引擎的“ノッキング(nokkingu)”分开来考虑。(也许是我们公司的方言吧。)(http://www.geocities.co.jp/MotorCity/9055/0403egeobook.html, 2005年4月15日)

发布在某电子揭示板 (BBS) 上的短文(25)的笔者写到,自己使用的“ノッキング(nokkingu)”的定义或许只通用于自己的公司,跟对方的不一样。假设即使这个忧虑真是那样的,也没有必要无理地将这个“ノッキング (nokkingu)”与上述的目的意识连接在一起吧。

[中川(モクタリ,Mokhtari)明子・定延利之<専門のことば・仲間のことば(Senmon-no kotoba, nakama-no kotoba,专门的语言、同伴的语言>,上野智子・定延利之・佐藤和之・野田春美(编)《日本語のバラエティ(Nihongo-no baraetii,日语的变化)》p. 23, おうふう(OHFU), 2005.]

哎呀,又引用啦。自己写的书就是方便,没辙啊。就是说,也许真的有“为了不让外人察觉”或“为了只跟自己人一起分享快乐”而故意地说行话或年轻人的言辞的时候,但是不也有像在上面所叙述的不是那样的时候吗? 自己本来是没什么目的或意图地说话,但那些话语恰恰就是行话或年轻人的言辞。那个时候,如果像个万事通似的低声私语地挤着眼表示“咱们是为了保守秘密及内部团结吧”的话,也只会一味地羞愧吧。

我们说话时,并不是说“设定某个目的,为了达成目的而有意地使用语言”的行为总是在成立。但是,现在的语言研究中有很多时候是,忘记了本来的“说话者”像,用那样的“上空飞行的思考”(啊呀呀,说出来了)来解决问题。

说起语言的变异,除了像行话或年轻人的言辞的社会性变异,不可忘记的还有个人内部的变异。

一个人能说出来的语言的多样性,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见第95节)。这个多样性在往常都是被整理到,“说话者根据场合或状况、说话内容或对方而选择最合适的形式,并且根据这个形式而区分地使用语言”的看似很有道理的模型当中。这个整理方式在“选择形式”或“区分地使用语言”这一点上,是以为了达成目的而有意图地使用语言的理智的“说话者”像为前提的,对此并不需要什么说明吧。那么,真的可以把语言的个人内部变异,那样地整理完吗? 也就是说,目的论性的说话观、道具性的语言观,还有可以根据意图运用自如地使用形式的理智的“说话者”像的极限在哪里呢?为了补充其不足的新“说话者”像是什么样的呢?

与可以自在地改变“形式”不同,还有被期待为不变的东西。一旦目睹了变化的过程,虽然马上能察觉到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除了开玩笑的文脉)但是看到的人和被看到的人都会感到很尴尬的东西。即,被定为我们不能自由地灵活运用的东西。在这个连载中就是先让大家用“直觉想象到”(见第94节)有这样的东西的确存在于我们的日常生活当中,并且把它称为“角色形象”,以那样的观点来观察日语社会。(看来日语(现代日语的普通话)这个家伙,与角色形象的关系特别地强烈。正因此,对日语学习者来说会越发地成为问题吧。)

归根结底,在这个连载中所尝试的是,对在上面所举的问题的一个答案,尽量地拿出具体并易懂的形式。当然,这个尝试的成败只能交给读者们来判断了。但是有一点非常清楚的是,通过研究怎样去说明“一个说话者所说的语言是多样的”这一现象,我们一起重新研讨了语言研究的框架(说话观及语言观),并且分享了跃进的机会。将这个说成为在语言研究上研究角色形象的意义,大家没有异论吧。(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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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恼的语法―人们想谈体验的欲望会动摇日语的语法体系》(筑摩新书,2008)定延利之(SADANOBU, Tosiyuki)
神户大学大学院国际文化学研究科教授。文学博士。
专业:语言学、交际学。现在正在进行的课题:《与人物形象相应的音声语法》的研究、《以日语、英语和汉语对照为基础,制定有益于日语音声语言教育的基础资料》。
著作:《Ninchi Gengoron (认知语言论)》(大修馆书店,2000)、《Sasayaku Koibito、Rikimu Repotaa―Kuchi-no-naka-no Bunka (喃喃细语的恋人、用力说话的报告人―口中的文化)》(岩波书店,2005)、《Nihongo Fushigi Zukan (日语不可思议图鉴)》(大修馆书店,2006)、《Bonno-no Bunpo―Taiken-o Katari-tagaru Hitobito-no Yokuboo-ga Nihongo-no Bunpo Shisutemu-o Yusaburu Hanashi (烦恼的语法―人们想谈体验的欲望会动摇日语的语法体系)》(筑摩新书,2008)等等。

角色大世界――日本 98

2012年 2月 12日 日曜日 筆者: 定延利之(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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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考虑角色形象?(上)

以“听其自然”为宗旨的我,也有突然醒悟过来的时候。没想到这个连载竟然快要到100回了。一,一百。真是令人不可思议。我究竟在这里干什么呀?

事情的开端是,两年前我在日语教育学会的专题讨论会上演讲了关于角色形象的时候。听我演讲后三省堂的小O跟我提到连载的事情,我便很轻快地接受了这份工作。于是,我这个家伙就每周每周“听其自然”地,一点点地写了过来。谁知竟然就快要到100回了。好可怕啊。

那么,我为什么会在日语教育学会上演讲关于角色形象的话题呢?

那是因为,外国人在学习日语时,角色形象常常会成为很大的问题。这也是每当别人问起我,“你为什么要研究角色形象呢?”的时候,最先回答的答案。

我至今都难以忘怀,突破了日语能力1级考试来到日本留学的年轻又优秀的女学生小L以严肃的表情说道,“明日は晴れますかな(Ashita-wa hare-masu-kana, 意为‘明天会天晴吗’、说法像老人)”的时候。当时听到这句话的我都四肢无力了。小L当“老人”还早得很哪。

“ダメネェ(Dame-nê, 不行呀)”、“暑イワァ(Atsui-wâ,好热耶)”等等地连续说“女人”的话语的,已故的T老师。老师自己从日本人的夫人那里学到了什么,也许到临终为止也没有好好弄明白吧。

还有一位年轻又优秀的女留学生小H。听说她来到日本的大学后,跟碰巧遇到的日本人的男同学I君,是这样搭话的。

“ボク、ボク(Boku, boku; 叫小男孩时的说法 )”

真可怜,I君被当成“幼儿”了。不过,后来这两个人成为了夫妻,世界真是无奇不有啊。

木村拓哉在连续剧里说自己时用了“オレ(ore,男人使用的第一人称代词)”。所以就学着人家,无论是在教室里还是在哪里都想以“オレ(ore,)”来贯穿的你。受累了。日语社会的墙壁厚着呢吧。

叫别人为“おまえ(omae,‘你’的粗鲁的说法)”,估计是因为自己被“男人”们叫惯了“おまえ(omae)”了吧。我大概能猜到小姑娘的工作喽。

不不,不只是话语角色形象。再举个行为角色形象的例子吧。比如说在小说里有一段这样的描述,“Aは目をむいてそう言った(A-wa me-o-muite sô itta, A瞪眼那样说到)”。光这一句话,我们就能感觉到A的“品”不怎么高。但是,日语学习者,即使是学得相当好的人也不会理解到这一点上。当然,也许会知道“目をむく(Me-o muku)”是指,由于惊讶或气愤而睁大眼睛。但是,一般是不会知道,“夫人”可以因过于惊愕而“目を見開いてそう仰る(Me-o mihiraite sô ossyaru, 睁大眼睛那样说 )”,却不能“目をむいてそう仰る(Me-o muite sô ossyaru, 瞪眼那样说)”吧。

对于日语学习者来说,这些应该是非常重要的问题。但是,日语老师却很少教这些。这说明,现在的日语教育还没有对应好这些问题。

为什么日语教育还没有对应的措施呢? 当然,其中的一个原因要归还到日语教育界的情况。现在的日语教育界中还很缺乏对“外国人在学习日语时,角色形象是个很大的问题,所以有必要采取措施”的认识。我的演讲其实也是“听其自然”的,所以记得也不太清楚了,不过焦点一定是在这方面的。绝对没错。

但是,现在的日语教育还没有对应好角色形象教育的情况中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日语老师不教角色形象是因为原本角色形象这个东西还没有被弄清楚。就是说,是因为关于角色形象的研究还没怎么进展。问题的根源不仅仅是在日语教育,也在于日语研究里。

我特意提出角色形象的问题,也是因为考虑到像这样的在日语教育上的必要性和益处。

不过,即使抹去与日语教育的关联,考虑角色形象,尤其是考虑话语角色形象的行为,非常有利于语言的研究。(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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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恼的语法―人们想谈体验的欲望会动摇日语的语法体系》(筑摩新书,2008)定延利之(SADANOBU, Tosiyuki)
神户大学大学院国际文化学研究科教授。文学博士。
专业:语言学、交际学。现在正在进行的课题:《与人物形象相应的音声语法》的研究、《以日语、英语和汉语对照为基础,制定有益于日语音声语言教育的基础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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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色大世界――日本 97

2012年 2月 5日 日曜日 筆者: 定延利之(中文)

<< 角色大世界――日本 96

愿意被别人叫成“あなた(anata,你)”吗?

上一节中提到了指说话者自身(第一人称)的话语,在这一节就来讲一下指示对方(第二人称)的话语吧。

当留学生用不流利的发音跟我,“アナタワ、センセイデスカ?(Anata-wa,sensei-desu-ka? 你是老师吗?)”的时候,我并不会生气。但是,如果换成是日本人的学生说到,“あなたは先生ですか?(Anata-wa,sensei-desu-ka? 你是老师吗?)”的话,我会很生气。要说也得说成,“あのぅ、、、先生でしょうか?(Anô… sensei-desyô-ka? 那个…,是老师吗?)”吧,真是太失礼了。不,比起生气我或许会警惕起来吧。如果学生把相似老师的人叫成“あなた(anata,你)”的话,那估计是已经到了临近诉讼的情况了。那就像是在说,你还算是个老师吗?适可而止吧,咱们到评理的地方去评评理,之类的吧。

“あなた(anata,你)”这个词常常跟“わたし(watashi,我)”作为一对出现在日语教科书的开头。外国人无论对谁都可以使用“あなた(anata,你)”。但是,那终究只是个“外国人”角色的词语。

的确,在电视上看广告或是在街角接受问卷调查时,像“使你的肌肤年龄恢复青春活力!”、“你想去哪个国家看一看呢?”这样,“あなた(anata,你)”常常会出现在我们面前。但是,不能因此就说不管在什么时候都可使用“あなた(anata,你)”。原本广告和问卷调查都是面向陌生的非特定多数的人们的,所以发信者方与接受者方之间没有建立人际关系。正因此才能使用“あなた(anata,你)”的吧。

在周围都是熟人的生活环境下,是不会轻易遇到叫对方为“あなた(anata,你)”的情况。像我,至少今年还没有一次把谁叫为“あなた(anata,你)”。因为太不谦逊了。“あなた(anata,你)”虽然是个很礼貌的词语,但基本上是由“格上(Kaku’ue, 身分地位高)”的人物所使用的礼貌的词语。我毕业大学的法学部后,没有可去之处,就去考了入文学部学士的考试。面试时被教授批评到“你(あなた,anata)为什么偏偏要到这种没职可就的地方来呢”,不是这么厉害的老师的话是说不了“あなた(anata,你)”的。像俺这水平,还早的很嘞。

当然,就在开头中也叙述过的那样,在法庭或在那之前的公共的状况下,有可能会因为什么“作为一个人无论是谁都可平等拥有的尊严”之类的原因,稍微好叫一些“あなた(anata,你)”吧。不过呢,虽说嫌疑犯容易叫成为“あなた(anata,你)”,但是审判长还是“审判长”,不能叫成“あなた(anata,你)”。看来“あなた(anata,你)”在这样的状况下也任然保持着“格上”的性质。

嗯?您说,漫画《海螺小姐》中的海螺好像会对丈夫益男说,“あなた、お弁当忘れてるわよ(Anata, obentô wasureteru-wa-yo, 你呀,忘了拿便当了诶)”吗?这个时候的海螺是不是在蔑视益男呢? 应该没那回事吧。这个“あなた(anata,你)”是,有婚姻关系或恋爱关系的人(多数为女性)向对方发出的“あなた(anata,你)”。也许如今的年轻女性不太了解,比如山本周五郎在小说中让江湖时代的男女说了以下的对话。

“(省略前部)おらあ弥六ってえ者だ、これからあ、そう呼んで貰えてえ(Orâ yaroku-ttê mono-da, korekarâ, sô yonde moraetê; 俺叫弥六,从今往后就这样叫俺吧)”

“あらいやだ、女房が亭主の名を呼ぶ者があるかしら、御夫婦と定ればあなたアって呼ぶわ、そう呼ばせてくれるウ(Ara iya-da, nyôbô-ga teisyu-no na-o yobumono-ga aru-kashira, gohûhu-to kimareba anatâ-tte yobu-wa, sô yobasete-kurerû; 哎呀,不行,哪有老婆叫丈夫名字的呀,成为夫妻的话,就叫你吧,能让我那样叫吗)”

[山本周五郎『ゆうれい貸家(Yûrei Kashiya,幽灵之家)』1950.]

在稍微之前流行的歌曲中其实也常出现这个。如果认为,“亲密关系就是指互相可以作为‘格上’来行动”,并且“男人的‘格上’可以粗鲁地使用‘おまえ(omae,你)’,而女人的‘格上’却会很礼貌地使用‘あなた(anata,你)’”的话,那么这个“あなた(anata,你)”跟上面叙述到的“格上”的礼貌的“あなた(anata,你)”就有些联系了吧。具体的事情不详细调查的话还不清楚。

但是,不管怎么看待这个对恋人使用的“あなた(anata,你)”,在现阶段已明确的是,“あなた(anata,你)”原本是个很礼貌的词语,但是根据说话者所产生的失礼的状况有很多种。叫对方的时候,不用粗鲁的“おまえ(omae)”“きさま(kisama)”“てめえ(temê)”(皆为第二人称的粗鲁的说法)等等,使用了很礼貌的“あなた(anata,你)”却会感到很失礼,这难道不就是由来于说话者超越了自身本来的领域以高位者来行动的说话者角色形象(“格上”)吗? 我想说的就是这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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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恼的语法―人们想谈体验的欲望会动摇日语的语法体系》(筑摩新书,2008)定延利之(SADANOBU, Tosiyu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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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作:《Ninchi Gengoron (认知语言论)》(大修馆书店,2000)、《Sasayaku Koibito、Rikimu Repotaa―Kuchi-no-naka-no Bunka (喃喃细语的恋人、用力说话的报告人―口中的文化)》(岩波书店,2005)、《Nihongo Fushigi Zukan (日语不可思议图鉴)》(大修馆书店,2006)、《Bonno-no Bunpo―Taiken-o Katari-tagaru Hitobito-no Yokuboo-ga Nihongo-no Bunpo Shisutemu-o Yusaburu Hanashi (烦恼的语法―人们想谈体验的欲望会动摇日语的语法体系)》(筑摩新书,2008)等等。

角色大世界――日本 96

2012年 1月 29日 日曜日 筆者: 定延利之(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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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在家庭里的事情

上一节提到,日本的很多女性在接电话时,会跟之前判若两人似地提高(或降低)声音来讲话。电话的对方或许感觉不到什么。但是,对于在电话这一旁的人来说这个行为就有点怪怪的了。那是因为在电话这一旁的人听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并且还看到了掩饰角色形象的舞台幕后。

要说起可以满不在乎地做出这种害羞行为的地方,最有代表权的当然就是家吧。因为,不管是多是少家族是个命运共同体啦。即使是掩饰出来的谎言,妈妈在外面是“优雅的夫人”的话,对爸爸和我来说也是很体面的事情,所以呀,大家都会默认在电话上用细高的声音来讲话的妈妈啦。对待外人特别“绅士”,但是在家里却是个怪癖的“大少爷”(见第92节);在外面是酷酷的八头身材在家里却是三头身的“幼儿”;在聚会上是优雅的“大小姐”回到家却将鞋子呀衣服呀都脱成一地,也许还会因为喝多了而连呕带吐的呢(见第93节);无论是爸爸还是我都是,尘土怕敲、随敲随飘。所以呀,大家互相还是睁一眼闭一眼的吧。

家,作为容易被认知成掩饰角色形象的舞台幕后的原因,不是可以用刚刚所叙述的“命运共同体”就能说尽的吧。“人物A的父亲也是人物B的丈夫”、“人物C的女儿同时也是人物D的姐姐”像这样,其实家中存在着不亚于职场的多种多样的人际关系的重叠。而且这些关系常常在家族(A-D)都会于一堂的时候会一起表面化。这个“一堂”就是家。想要对每一个人都以同样的一种角色形象来接触的极限,或许在家里会显得很更加明了吧。

上一节中提到的Nick Campbell先生,还用一位日本女性的经过几年的庞大的日常对话数据做了一个调查。据调查而言,说话者的声音的音调会随着对方是家族中的哪一成员而产生很大的变化。比如,对女儿用高一点的声音讲话,对丈夫却用硬一点的声音讲话。(详见Campbell, Nick, and Mokhtari, Parham. 2003. Voice quality: the 4th prosodic dimension, ICPhS2003, 2417-2420, http://www.speech-data.jp/nick/feast/pubs/vqpd.pdf)。

对了,在川端康成的《舞姬》(1950-51)中,21岁独身的主人公——矢木品子在说自己的时候用“品子”和“我”的两种方式。对父亲元男(3次中的3次)和母亲波子(55次中的49次)以及母亲的助手比品子大3岁的从小的相识日立友子(7次中的7次)基本上都是用“品子”。另一方面,对弟弟高男(1次中的1次)和自己毫不感兴趣的逼过婚来的前辈野津(5次中的5次)、还有母亲的恋人竹原(1次中的1次)都使用了“我”。“我”的例子很少,具体的原因不太清楚,但是这个“品子”和“我”的区分,似乎不能用 “对方是年长或年幼”、“对方是否是亲人”这种通常的观点来说清。倒不如以,可以拿出“幼儿”角色来撒娇的话用“品子”,不能撒娇或不想撒娇的话就用“我”来考虑的话会更加清晰。虽不能跟Campbell先生的科学性手法作比较,比如在家中跟父母讲话时和跟弟弟讲话时,品子的角色有微妙的变化,像这样的事情难道不是很有可能存在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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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恼的语法―人们想谈体验的欲望会动摇日语的语法体系》(筑摩新书,2008)定延利之(SADANOBU, Tosiyuki)
神户大学大学院国际文化学研究科教授。文学博士。
专业:语言学、交际学。现在正在进行的课题:《与人物形象相应的音声语法》的研究、《以日语、英语和汉语对照为基础,制定有益于日语音声语言教育的基础资料》。
著作:《Ninchi Gengoron (认知语言论)》(大修馆书店,2000)、《Sasayaku Koibito、Rikimu Repotaa―Kuchi-no-naka-no Bunka (喃喃细语的恋人、用力说话的报告人―口中的文化)》(岩波书店,2005)、《Nihongo Fushigi Zukan (日语不可思议图鉴)》(大修馆书店,2006)、《Bonno-no Bunpo―Taiken-o Katari-tagaru Hitobito-no Yokuboo-ga Nihongo-no Bunpo Shisutemu-o Yusaburu Hanashi (烦恼的语法―人们想谈体验的欲望会动摇日语的语法体系)》(筑摩新书,2008)等等。

角色大世界――日本 95

2012年 1月 22日 日曜日 筆者: 定延利之(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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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在电话里的事情

为了能够使大家(不仅仅是普通的人们,还含有不同学问背景的研究者们和同行的人们)理解,“在交流或语言的研究中,有必要采纳角色形象的思想”这个新想法的话,应该怎么做才好呢?

就在上一节所叙述的那样,我自身认为对于现阶段的我来说最好的方法就是,施展各种手法展示形形色色的实例,以此来让大家能凭着直觉“意识到”角色形象的必要性。

当然,我的想法还只不过是我的想法罢了。不过,目前已经有一些研究在开始用“科学性”的手法来显示角色形象的必要性了。例如,モクタリ・明子(Akiko Mokhtari)和ニック・キャンベル(Nick Campbell)的合著论文<人物像に応じた個人内音声バリエーション(Jinbutsuzô-ni ôjita kojin’nai onseê bariêshon, 对应人物像的个人内部语音变化)>[冈田浩树、定延利之编(2010)《可能性としての文化情報リテラシー(Kanôsê-toshite-no bunka jôhô riterashî, 作为可能性的文化情报读取能力)》,ひつじ書房(Hitsuzi Shobo)所收]中,收录了一位说话者跟很多不同的人在电话里对话时发出来的30个语音。论文中报告了使用这些语音来进行的实验。用我的话来简单地解释论文的内容的话,是这样的。

参加实验的人都不认识提供语音的说话者以及她在电话里所对话的对方。实验中对参加实验的人们提出的指示是,“这里有30 个语音。好好听每一个语音,然后将这些根据说话者来分组”。事实上,这30个语音都出自于一个人,本来是无法分组的。但是参加实验的人们却很出色地将30个语音分成了若干组。之后,又通过问卷调查问到,“你认为发出各个组的语音的说话者是什么样的人物呢?”的时候,大家对应每个组分别回答了年龄层及外表都不同的说话者像。最后,告知参加实验的人们,其实这些语音都是一个人的声音时,大家都表现出非常惊讶的样子。

这个实验的结果说明,“一个说话者根据对话对方的不同而产生出的说话方式的变化,远远超过了参加实验的人们的想象”。从相反的角度法来说,即使参加实验的人们大概地知道,“说话者会按照对方的不同来改变说话方式”,但是大家会将这种变化远远地低估于现实水平。参加实验的人们,不,还有我们为什么会有如此不符合于现实的低估算呢?

这难道不就是因为,我们平常都习惯于作为“好市民”来生活在约定的世界里或者习惯了接受某种想法而导致的吗?现在在我面前说话、行动的你,就是这般的人物,所以我相信无论何时何地你都是这样的人物。我不会去想,“现在,在我面前的你是这个感觉,我不在的时候你会是如何的?”。也请你相信我,我就是这样的人。不仅仅是你和我。大家都(至少是我们认识的人都)是在按照各自的人格,“不加修饰”地行动、“不加修饰”地说话。我们习惯了接受这样的想法,对于“只不过就是在表面上没有变化而已,其实是可以改变的,而且事实上经常有变化”等等的可疑的角色形象的存在,我们何止会去断然否定甚至连想都不会去想。正因为我们是这样活着的(有社会性地生活就是这样的吧),所以不就会毫不犹豫地持有不符合于现实的估算了吧?

说到在电话里的对话,日本的女性(一般是以家庭主妇为主吧)在接打进来的电话时,会发出跟接电话之前判若两人似的清高且一本正经的声音说:“喂,您好。我是○○”。我呢,本来是想利用这种声音的变化来让读者们“意识到”角色形象的想法的必要性,但在事实上还有一些少数的女性相反地用“更低的(稳重的)声音来讲话”,所以也就不能一概地说明什么了。就这样,在这一节中,为了要介绍关于角色形象的“科学性”研究的例子,顺便就用研究伙伴的论文来借花献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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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恼的语法―人们想谈体验的欲望会动摇日语的语法体系》(筑摩新书,2008)定延利之(SADANOBU, Tosiyuki)
神户大学大学院国际文化学研究科教授。文学博士。
专业:语言学、交际学。现在正在进行的课题:《与人物形象相应的音声语法》的研究、《以日语、英语和汉语对照为基础,制定有益于日语音声语言教育的基础资料》。
著作:《Ninchi Gengoron (认知语言论)》(大修馆书店,2000)、《Sasayaku Koibito、Rikimu Repotaa―Kuchi-no-naka-no Bunka (喃喃细语的恋人、用力说话的报告人―口中的文化)》(岩波书店,2005)、《Nihongo Fushigi Zukan (日语不可思议图鉴)》(大修馆书店,2006)、《Bonno-no Bunpo―Taiken-o Katari-tagaru Hitobito-no Yokuboo-ga Nihongo-no Bunpo Shisutemu-o Yusaburu Hanashi (烦恼的语法―人们想谈体验的欲望会动摇日语的语法体系)》(筑摩新书,2008)等等。

角色大世界――日本 94

2012年 1月 15日 日曜日 筆者: 定延利之(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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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自泰斗笔下的不自然文章(下)

上上节上一节中观察的那样,夏目漱石的《行人》中弟弟跟哥哥说,“~ですぜ(-desu-ze,粗鲁的终助词)”、“ ~でさあ(-desâ,豪爽粗鲁的终助词)”。坂口安吾的《不连续杀人事件》中的名侦探说过“~でさあ(-desâ)”、“~ませんぜ(-masenze)”;女佣说过,“夫人,大小姐在呕吐”。壶井荣的《二十四只眼睛》中的女主人公说,“~ますな(masu-na)”,还“にやり(niyari)”地微笑。不管出自多么著名的文章,如果采纳了含有这类不自然的表现的例子,反而不就会模糊了我们观察日语和角色形象的关系的眼睛,并歪斜掉两者的关系吗?

的确,或许真的会有这样的事情。但是,不用太担心。不管怎样,我们在这里讨论的问题是,在现代日语中我们能够凭借直觉来判断的语言世界。

《行人》中的弟弟和《不连续杀人事件》的名侦探所使用的“~ですぜ(-desu-ze)”、“~ませんぜ(-masenze)”、“ ~でさあ(-desâ)”;《二十四只眼睛》的女主人公说的“~ますな(masu-na)”;这些例子作为如今的语言确实是不太自然。不过,关于这些我们能够凭借直觉来感受得到。因此,只要不把这些承认为现在的日语的例子就可以了。仅此而已。

另一方面,其实也可将《不连续杀人事件》里的女佣的发言“夫人,大小姐在呕吐,好像特别难受”,视为是不懂得语言的优雅(“夫人”、“大小姐、令爱”)和粗俗(“呕吐”)的“乡下人”角色的言行吧。那样的话,这个例子在如今也就能够被理解了。

还有,在《二十四只眼睛》里的女主人公的“にやり(niyari,诡异)”地一笑的场面,这是从之前的章节经过了八年之后的开头场景。如果这个女主人公已不是什么女主人公了,而是以来路不明的女人来再次登场的话,那么在如今的感觉上也能行得通。

所以,不可以把“大小姐在呕吐”、“诡异地一笑”视为是由于过于古老而在当今行不通的例子。这些是在如今也能通用的日语,只要将它们承认成在说话者和场面上有点别出心裁的例子就可以了。

关于这些,我们能够凭着直觉来理解,所以也就简单多了。能用得着直觉的地方就得用直觉。

语言交流的根本问题,即,我们聚集在一起用语言究竟在做什么的问题,非常遗憾的是我们对此的理解还滞留在极有限的一部分上。某个特定的言行在语言交流的世界中占领什么样的位置?想要知道这个,对于我们来说还很难。想知道其位置所在之前,事实上我们还没弄清楚语言交流世界的极点和赤道在哪里,因此也就算不出经度和纬度了。这也就说明我们对语言交流世界的未知实在是太多了。

就这样我们对语言交流的理解还很有限。原本语言交流中的“意义”是由生活在那个世界里的人们的直觉而产生的,不是能够从“外界”客观地彻底衡量到的吧。要从正面来探讨某个事物的时候,直觉总是会被排除在外。但是,在探讨我们自己的语言交流的时候,直觉会成为除了客观衡量以外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手段之一吧。

在主张“探讨日语社会时,需要使用角色形象的概念”的时候,我没有拿出复杂的公式和图表。我只提及了一些著名的文学作品的片断是想让读者们能够凭着直觉来感受角色形象。我认为这是最佳的方法。
嗯,归根结底,或许这还是“因为我喜欢那样的作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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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恼的语法―人们想谈体验的欲望会动摇日语的语法体系》(筑摩新书,2008)定延利之(SADANOBU, Tosiyuki)
神户大学大学院国际文化学研究科教授。文学博士。
专业:语言学、交际学。现在正在进行的课题:《与人物形象相应的音声语法》的研究、《以日语、英语和汉语对照为基础,制定有益于日语音声语言教育的基础资料》。
著作:《Ninchi Gengoron (认知语言论)》(大修馆书店,2000)、《Sasayaku Koibito、Rikimu Repotaa―Kuchi-no-naka-no Bunka (喃喃细语的恋人、用力说话的报告人―口中的文化)》(岩波书店,2005)、《Nihongo Fushigi Zukan (日语不可思议图鉴)》(大修馆书店,2006)、《Bonno-no Bunpo―Taiken-o Katari-tagaru Hitobito-no Yokuboo-ga Nihongo-no Bunpo Shisutemu-o Yusaburu Hanashi (烦恼的语法―人们想谈体验的欲望会动摇日语的语法体系)》(筑摩新书,2008)等等。

角色大世界――日本 93

2012年 1月 8日 日曜日 筆者: 定延利之(中文)

<< 角色大世界――日本 92

出自泰斗笔下的不自然文章(中)

上一节提到的坂口安吾的《不连续杀人事件》中,除了几个杀人事件以外还有一个令人难以忘怀的场景。那就是从女佣口中说出来的极有震撼力的“大小姐呕吐”事件。

阿雅卡搂着哭起来的珠绪,将她带走了。过了十多分钟返回来时,女佣随后追上来:“夫人,大小姐在呕吐,好像特别难受,让海老塚医师…”。海老塚板着脸怒气冲冲地说到,“混蛋。为了服侍一个醉鬼就让医生去出诊,女王都不会那样做。退下!”。

[坂口安吾(1947-48)《不连续杀人事件》]

嗯,“大小姐”真的能“ゲロはいて(gero haite,呕吐的粗鲁的表达方式)”吗?与话语角色形象一样(见第56节),如果表现角色形象也以贯穿一致的形式来出现的话,那么后续“大小姐”的不就应当是“身体欠佳”吗?再怎么真实地描述也只能写到,“不慎将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了”,而不是“ゲロはく(gero haku, 呕吐)”吧。相反,如果非要想用“ゲロはく(gero haku, 呕吐)”的话,它的主体就不能是“大小姐”,而是用感受不到“品”的优雅或粗鲁的“珠绪”或者是“那个人”来表现为好吧。

出自泰斗笔下的文章中还有很多很多不自然的例子。例如,壶井荣(1952)的《二十四只眼睛》中,虽已是三个孩子之母但任年轻的女主人公说过,“こまりますな(komari-masu-na, 麻烦)”。是“~ますな(masu-na, 一般是中年男性跟对方套近乎时使用的终助词)”呀。再加上这个女主人公还会“にやり(niyari,粗俗的微笑方式)”地笑咧。正义使者能“にやり(niyari,诡异)”地微笑吗?

两个人叹息地说了互相的东西之后,老爷爷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摇着头说:“黑市呀,有的是喽。”

然后便哈哈大笑。已经好像没了大牙的嘴里显得漆黑一片。女人移开视线说到,

“像近来这样,什么都黑市黑市的,就连学校的书包也是黑市的话,可就太麻烦了耶(こまりますな,Komari-masu-na)。”

“只要有钱什么都能拥有。甜甜的年糕豆粥呀、羊羹呀、都能堆成山。”

说完之后,便犹如真的要从那没有牙齿的口中露出口水似的样子很像爱吃甜食的人。他用手掌抚摸着嘴边,遮羞似的朝对面翘着下巴说到,
“姑娘,咱们在那儿等吧。太阳地儿可是免费的。”

说完便连忙穿过马路走向对面的乘降点。被人叫成“姑娘”,女客不由自主地诡异地一笑(にやり,Niyari),也追了上去。

[壶井荣(1952)《二十四只眼睛》]

再说一遍吧。如果采用著名作品的话,不就同时也陷入了不得不将这些不自然的例子也承认成论据的困境了吗?那反而不就把日语和角色形象的关系弄得一塌糊涂了吗?(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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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恼的语法―人们想谈体验的欲望会动摇日语的语法体系》(筑摩新书,2008)定延利之(SADANOBU, Tosiyuki)
神户大学大学院国际文化学研究科教授。文学博士。
专业:语言学、交际学。现在正在进行的课题:《与人物形象相应的音声语法》的研究、《以日语、英语和汉语对照为基础,制定有益于日语音声语言教育的基础资料》。
著作:《Ninchi Gengoron (认知语言论)》(大修馆书店,2000)、《Sasayaku Koibito、Rikimu Repotaa―Kuchi-no-naka-no Bunka (喃喃细语的恋人、用力说话的报告人―口中的文化)》(岩波书店,2005)、《Nihongo Fushigi Zukan (日语不可思议图鉴)》(大修馆书店,2006)、《Bonno-no Bunpo―Taiken-o Katari-tagaru Hitobito-no Yokuboo-ga Nihongo-no Bunpo Shisutemu-o Yusaburu Hanashi (烦恼的语法―人们想谈体验的欲望会动摇日语的语法体系)》(筑摩新书,2008)等等。

角色大世界――日本 92

2011年 12月 25日 日曜日 筆者: 定延利之(中文)

<< 角色大世界――日本 91

出自泰斗笔下的不自然文章(上)

在夏目漱石的《行人》中,有一段弟弟(笔者“我”)叙说哥哥的场景。

哥哥不光是对我,就连对母亲和嫂子也一样。他自己心情好的时候对我们格外地好,一旦闹了点别扭就连续几日都板着脸,故意不理睬我们。但是,一到众人面前就完全变了个人似的,摆出一副绅士的态度,做作地装成美满的好伴侣给人看。因此,他的朋友都信以为真地以为他是个性情温和的大好人。每当父亲和母亲听到这样的评价,都会大吃一惊。不过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脸上到底还是会呈现出一丝喜悦的样子。在跟哥哥吵架后听到这样的评价时,我的内心极其不舒坦。有时甚至会想挨家门户地上门去改正那些人对哥哥的误会。

[夏目漱石 (1912-13)《行人》]

在众人面前的哥哥似乎很“普通”,但事实上那是装出来的。知道舞台幕后的我,有时会有想毁掉那假象的冲动。那当然是哥哥的“绅士(美满的好伴侣)”角色形象了,(很好很好,就这个状态)。在上一节中也说过了,这个连载中主要就提及到类似于这样的,虽有点旧但在“现代日语”中还能行得通的,有威信的著名作家的文章。

嗯,且慢且慢。《行人》中的弟弟对哥哥以这样的口吻说过话。那是,神经不太正常的哥哥对弟弟说,“想让你考验一下妻子的贞操。你和她去和歌山住一晚就行了”的场面。

“だって嫂さんですぜ相手は。夫のある婦人、殊に現在の嫂ですぜ。(Datte aniyomesan-desu-ze aite-wa. Otto-no aru fujin, kotoni genzai-no aniyome-desu-ze. 对方可是嫂子咧。是有夫之妇的人,而且是我现在的嫂子咧)”
“人から頼まれて他を試験するなんて、―外の事だって厭でさあ。況してそんな……探偵じゃあるまいし。(Hito-kara tanomarete hito-o shiken-suru-nante, hoka-no koto-datte iya-desâ. Mashite son’na … tantei-ja-arumaishi. 受别人的委托去试探另一个人。外面的事情就够让我心烦的啦。何况我又不是什么侦探)”

不管是以什么样的“目下(Meshita, 晚辈、部下、格调低下的人)”来讲话,弟弟对哥哥说“~ですぜ(-Desu-ze, 粗鲁的终助词)”、“ ~でさあ(-Desâ, 豪爽粗鲁的终助词)”之类的话语,从现代的感觉来看是不是有点不太适合呢?

既然出现了侦探,那就顺便提一下坂口安吾的《不连续杀人事件》吧。小说中有一个名叫巨势的年轻名侦探对自己私淑的作家(我)说,“~でさあ(-Desâ)”、“~ませんぜ(-Masenze)”。这个在现代的感觉中也还是有点怪吧。

“只要知道了那个的话,就能知道犯人是谁了耶。这可是个非常有计划的犯罪。一切都在周密的策划当中咧(すべてがメンミツに計算されているのでさ,Subete-ga menmitsu-ni keesansareteiru-nodesa)。这大概在日本是,最有智慧的,最雄大的犯罪吧。这个犯人是个天才哦(この犯人は天才でさアね,Kono han’nin-wa tensai-desâ-ne)。他完全消灭了他那知识分子特有的卑鄙的小花招,可真是令人佩服啊(アッパレ千万というものでさ,Appare sen’ban toiu-mono-desa)。他有将系在绳子上的门自动关闭掉的装置,还有伪装密室杀人的招数。可悲的是,其实这些小花招的花招自身已成了足迹了耶(そういう小細工は小細工自身がすでに足跡というものでさア,Sôiu kozaiku-wa kozaiku jishin-ga sudeni ashiato-toiu mono-desâ)。这难道不是在讲述一个心理吗?这个犯人,时时刻刻最畏惧和谨慎于叙述心理。[中略] 他的杀人目的或许早已达成了咧(目的の殺人はとっくに終っているのかもしれませんぜ,Mokuteki-no satsujin-wa tokkuni owatteiru-no kamoshiremasenze )。”
“这个犯人,发出了八月九号的预告。并不见得他是个会傻傻地在八月九号按时执行犯罪的,重义气的蠢家伙咧(義理堅いトンマじゃありませんぜ,Girigatai tom’ma-ja’arimasenze)”

[坂口安吾(1947-48)《不连续杀人事件》]

不管是出自于多么有名的作品,如果采用了这类不太自然的文章,反而不就模糊了我们观察日语和角色形象的眼睛,并歪斜掉两者的关系吗?(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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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恼的语法―人们想谈体验的欲望会动摇日语的语法体系》(筑摩新书,2008)定延利之(SADANOBU, Tosiyu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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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作:《Ninchi Gengoron (认知语言论)》(大修馆书店,2000)、《Sasayaku Koibito、Rikimu Repotaa―Kuchi-no-naka-no Bunka (喃喃细语的恋人、用力说话的报告人―口中的文化)》(岩波书店,2005)、《Nihongo Fushigi Zukan (日语不可思议图鉴)》(大修馆书店,2006)、《Bonno-no Bunpo―Taiken-o Katari-tagaru Hitobito-no Yokuboo-ga Nihongo-no Bunpo Shisutemu-o Yusaburu Hanashi (烦恼的语法―人们想谈体验的欲望会动摇日语的语法体系)》(筑摩新书,2008)等等。

角色大世界――日本 91

2011年 12月 18日 日曜日 筆者: 定延利之(中文)

<< 角色大世界――日本 90

考察角色形象的方法论(下)

不采纳“角色形象”的观点就难以解释清楚的事例,在最近的视频或文字资料中可以发现很多。在上一节中列举了两个例子,岚的樱井翔的发言和浅田尚子的《鱼菜时节》。但是呢,大叔我呀,不太想在这个连载中提及到这样的事例。

不不,我并不是不喜欢这些事例。我可是进了岚的粉丝俱乐部嘞。呵呵,当然是假的啦。不过,《鱼菜时节》我还是很喜欢的,像连载的第68回是缺号的呀,浅井水产在那个楼的一楼啊,我都知道的非常详细。这是真的。(是不是有点过于入迷了啊……)

那么,究竟是为何不接受近来的东西呢?那是因为,如果搬出来太多的那种事例的话,大家会产生误解,并将它们都搀和在“现代年轻人论”上。如,“也就是说,如今的年轻人都像樱井翔那样,还没有好好地树立好‘自己’呀”、“现在的年轻人都像那个叫浅田的人一样,措辞凌乱,写不出有一贯性的文章了”等等的。无论我再怎么说,“不是的。这并不是最近的年轻人的问题。其实我们从很早以前一直就是这样的”,大家也不会听我说的。大叔,清楚得很呀。

另外,还有像以下这样的例子,大叔我也不太愿意提到。

また、さもあるまじき老いたる人、男などの、わざとつくろひひなびたるはにくし。(Mata, samo arumajiki oitaru hito, otoko nado-no, waza-to tsukuroi hinabitaru-wa nikushi.)

おなじことなれどもきき耳ことなるもの。法師の言葉。をとこのことば。女の詞。下衆の詞には、かならず文字あまりたり。(Onajikoto-naredomo kikimimi kotonaru mono. Hôshi-no kotoba. Otoko-no kotoba. Onna-no kotoba. Gesu-no kotoba-niwa, kanarazu moji amaritari.)

[清少纳言 《枕草子》池田龟鉴校订,岩波文库]

“看不惯那些,并不是太老的人或者男人故意学乡下人的样子”、“虽是同样的内容,但其印象会随着说话人而变化,和尚的说法或男人的说法、女人的说法都不一样。下等人的说法必定很絮叨”。如上所述,两者都与角色形象有关联,不过就是有点太古老了。如果提起这样的例子的话,很可能会被搬到,“的确如此,平安时代呢”、“是的是的,清少纳言呢”之类的时代论或者笔者论上面。而且,很多人还会嫌文笔太“陈腐”而逃掉的啦。大叔,清楚得很呀。

所以呢,在这个连载中,为了能使大家更容易地想象到,“角色形象与我们的日语社会有着很深的关联”,主要采纳了谷崎的小说呀太宰的脚本这样的,虽是“现代”却有点老、极其有威信的著名作家们的文章。明白了吗?大叔的爱好终究还是《岚》哦。有点罗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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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恼的语法―人们想谈体验的欲望会动摇日语的语法体系》(筑摩新书,2008)定延利之(SADANOBU, Tosiyuki)
神户大学大学院国际文化学研究科教授。文学博士。
专业:语言学、交际学。现在正在进行的课题:《与人物形象相应的音声语法》的研究、《以日语、英语和汉语对照为基础,制定有益于日语音声语言教育的基础资料》。
著作:《Ninchi Gengoron (认知语言论)》(大修馆书店,2000)、《Sasayaku Koibito、Rikimu Repotaa―Kuchi-no-naka-no Bunka (喃喃细语的恋人、用力说话的报告人―口中的文化)》(岩波书店,2005)、《Nihongo Fushigi Zukan (日语不可思议图鉴)》(大修馆书店,2006)、《Bonno-no Bunpo―Taiken-o Katari-tagaru Hitobito-no Yokuboo-ga Nihongo-no Bunpo Shisutemu-o Yusaburu Hanashi (烦恼的语法―人们想谈体验的欲望会动摇日语的语法体系)》(筑摩新书,2008)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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